又是分别之际,吕安深望了落昀一眼,道:“我下个月便要成婚了。”
嵇康和落昀同声道:“恭喜!”
吕安轻笑一声,“昀儿有先见之明,跟我说什么后会有妻,果真是应验了。”
“呵呵,你好好对她。”落昀不好意思地笑了。
“会的。”
十年之后,这一句“后会有妻”,只怕是要成一句“后悔有妻”了。
……………………
回家之际
“叔夜,你背我,这是惩罚!”
“……好,不过为什么?”
“因为我竟然有了你的孩子啊,太不可思议了,人家还不想这么早当娘呢……”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啊,就是德如说,我有孕在身,什么什么不宜操劳来着。”
“凡事不宜操劳。”
“什么!我竟然听错了!”落昀脸色刷的变红。
“你听了什么?”
落昀弱弱地说:“房事不宜操劳……”
“咳咳……”
一阵沈默之后,落昀道:“你和德如讲那个吉凶宅的时候,是不是有种感觉,就好像冥冥之中,命运就有了安排……?”
嵇康一顿,有些怅然地说,“我也无法说清,所以理由就显得不够充分了。”
“我相信你,正如……我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缘分可以算是老天的安排了,否则,是万万不能走到一起的。”
“是,我也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在一起。”
“这就叫——‘千裏姻缘一线牵’?”这根红线的跨度是一千七百五十年,将两个时空勾连,形成一段前事曲折、后路莫测的姻缘。
…………
这个黄昏的晚霞红艷如火,点化了两个人,印证了冥冥之中的一种感觉。
回到家后,落昀吵着要跟刘婶学习纺织,刘婶无奈,只好教她吧,可是织出来的东西,用落昀的话说,“天吶,我竟然织出了蕾丝,太不可思议了……”
嵇康觉得奇怪,便问她为何要学习纺织,她答,“我要学习裕如姐姐,立四德。”
“你知道‘四德’是什么?”
“当然,妇言,妇德,妇容,妇功。妇功就是纺绩,我不会怎么行呢?”
“还是不要学了,我只求你学会一德就好。”
“什么?”
“妇省心。”
“……”
“把药喝了……”
落昀捏着鼻子,对着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做呕吐状,在看着他把药送到自己嘴边的时候,默默地把“看见你就会恶心”这句话喝进肚子裏。
吕安大婚
那一日锣鼓喧天,那一日贺礼纷繁,那一日孤寂的人只有他一个。
“一拜天地——”天是晴空万裏,地是平坦无阻。
“二拜高堂——”老母高高兴兴地将红包塞进他的手裏,二娘(吕巽之母)轻轻点头,亦递上红包。
“夫妻交拜——”这一拜,青石咯得他额头生疼,新娘子盖头上的红色流苏晃得他眼睛微酸。
“送入洞房——”一群人拥了过来,挤挤挨挨。
“好!好!——”众人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好的人只有他一个。
“夫君,琅儿为您宽衣。”新娘子温婉明丽,知书识礼。
落在吕安眼裏,却少了几分灵气。“不必了,今日大饮过量,我还是去书房吧,免得扰了你休息。”
“夫君,你我是夫妻,怎生如此见外?”
“你先睡吧,我是真的头疼。”
“那妾为你倒杯茶?”
“不必。”说完直起身子,大步走了出去。自称是妾,她从来都不会。天地间有灵性的女子啊,能有几个,全让这些礼教消磨得死气沈沈。
徐琅不知自己哪裏做错了,她反覆想了许久,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只是心中,有些苦苦的涩味。
第二日,徐琅站在鱼池前,百无聊赖地撒着鱼食儿,只闻背后有“咳咳”声。
她忙回过头,见到来者是一个长着桃花眼,面色有些苍白的男子。她躬身行礼:“大伯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