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安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原母刚讲完儿子八岁那年买了花去公司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事,话匣子好不容易打开一时有点关不上。
温言点了点头,“嗯,倒像是小叔叔能做出来的。”
“哎?楼上还有好多他小时候的照片呢,囡囡想不想看?”原母说着就要起来去翻相册。
“妈,”原亦安有些无奈,再放任她们这样下去,他妈怕是要把他三十年的人生都翻一个底儿掉了,“我带她上去看看吧,聊了这么久,你们也歇一会儿。”
原母看了看时间,似乎是聊的有些久了,方才不觉得什么,被他这么一提醒才觉得有点累了,“那你们去吧,我去给你爸爸泡壶茶。”
温言跟在原亦安身后到了楼梯旁,长长的楼梯上铺着一层厚厚的亚麻色羊毛毯,木制的老式楼梯踩上去偶尔会有“嘎吱”的声响,但扶手的触感却很好,像是不知打磨了多少年。
“快一百年的老古董了,”原亦安说,“是我爸下海以后才买下来的,格局有些老了,不过我妈喜欢这些。”
“不,”温言摇了摇头,“很漂亮的。”
原亦安笑了一下并没答话,自然而然地伸出一只手去想要拉着她上楼,可是那手只不过刚碰到温言,她就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原亦安看着她有些局促的慌张,眸色深了深,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方才是怎么了?怎么就下意识地把手收回来了呢?温言低头看着脚下的羊毛毯,开始后悔,突然这样的话,他会怀疑什么的吧?下次一定要,一定要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啊。
温言还在心里写写画画着自己的计划书,视线里已经不是羊毛毯了,他们已经上了二楼。
原亦安带着她走到了东边的最尽头,打开了那间屋子的门,她跟着他走了进去,是琴房?
一架带着古典气息的钢琴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温言只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架琴的年头也不短了,而且很名贵。
“不是,上来看照片的吗?”她嘴里这样问着他,视线却并没有离开那架琴。
原亦安已经走到琴旁坐下了,回头看着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弹一曲?”
“楼下会……”她的顾虑还没说出口,那人就已经将其全部打消了,“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特别好,楼下听不到的。”
于是温言完全忘记了之前心心念念的小叔叔儿时的照片,也走过去坐在了琴凳上,小心地按下一个琴键,音色好棒!“小叔叔想弹什么?”
“小夜曲吧。”
要放到琴键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温言没有抬头,假装随意地问道,“为什么想弹这个?”你知道小夜曲,是要谈给喜欢的人听的吗?
原亦安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她一闪而过的不对劲,“上次在vk听你弹过,不过只听了一半,有点遗憾。”
原来只是,有点遗憾啊。从肩头滑下的长发恰好挡住了她那抹有些苦涩的笑容,温言将头发理好,仿佛方才的苦涩都只是一种幻影,“嗯,就这个吧。”
温言弹了十二年的琴,还从未尝试过和别人一起的四指联弹,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原亦安的缘故,让她有些不想停下来了,像这样的机会,她不知道是不是仅此一次,但应该也差不多了。
能和他一起弹一首完整的小夜曲,已经是逾矩了,她该知足了的。
“奶奶,小叔他们还没来吗?”
“去楼上了,大概是在琴房。”
“那我上去找他们。”
原媛撇了温少城在客厅了陪着她爸,兴高采烈地上了楼想找温言,离琴房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就音乐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脚步声。
她轻轻推开了那扇门,门只开了一点,就能看到无力的情景,那两人的身影她都是无比熟悉的。他们坐在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着,琴声很美,那两道靠得很近的背影也很美。
她只偷看了一会儿就很自觉地无声带上了门,然后下了楼,她总觉得,方才那场景下,她如果进去了,就会显得特别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