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下来了。
云瑶举目四望,忽然觉得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了,别说农家鸡鸣狗吠之声,就连几声蛙叫都没有。云瑶坐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皆是杂草丛生,毫无人烟,只听到牛车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这似乎是一片荒地,隔了几米便插了白色的招魂幡,远远近近地有些隆起的小土包,看着邪门得很。
青衣男子似乎也发现了异样,微瞇的双眸睁了开来。
云瑶道,“两位,小心。”
一阵阴风刮过,云瑶抚平了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这裏邪门得很,不会是进了乱葬岗罢?”
青衣男子坐起身,警惕地环视四周。
“大爷先停下,我们是否走错了路?”刘舍人道。
赶车的大爷回过头阴恻恻地露出一个笑容,“没走错,我送你们回家。”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把锃亮的匕首猛地刺向刘舍人。
“啊!”
刘舍人好歹是仙人,见状狼狈地飞身后退,直接滚下了牛车。
奇怪的是,刘舍人一滚下牛车,整个人就消失了,一点踪迹都无!云瑶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挥袖打掉了大爷手中的刀,伸手精准地掐住了大爷的脖子,“什么邪物?”
“松手!”那青衣男子忽然低沈急促地喊了一声。
云瑶连忙松手,然而已来不及了,手手掌心沾惹上了一大团黑色的云雾状的东西,而且还有扩散的趋势。
而那大爷忽然诡异地嘿嘿地笑了起来。
“走!”
青衣男子忽然揽住了云瑶的腰身,飞身而起,一跃至百米开外。云瑶惊讶地望着青衣男子。早知道他绝不简单,没想到,他在这一瞬间所展露出的速度隐隐已在她之上。
“你干什么?”半空中,云瑶从这青衣男子的怀中挣扎开来,接着稳稳落地。
下一秒,那大爷整个人从裏到外爆裂而开,尸骨无存。
场面极其残忍、血腥。
云瑶回到原地,捡起大爷的一截指骨放至鼻便嗅了嗅,“没有丝毫妖气。”
若有妖气,她怎会丝毫没有察觉。
青衣男子道,“你的手。”
云瑶一抬手,发现黑气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处。
“看这样子,不是普通的尸毒。”云瑶祭出自己的仙器——一只灰扑扑的酒罐子。
这酒罐子因为埋在灵气十足的云梦仙山足足五百年,原本便吸收了很多灵气,再加上云瑶升仙时又将它带上了仙界,这酒罐子便成了仙器。云瑶给她的仙器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倾酒”。
她将仙器中的酒倒在了中毒的手腕上。登时响起了一阵滋滋声,就像是一块肉放在锅裏炸的声音。
云瑶死死地咬住了唇,才抑制住了脱口而出的痛呼。黑气消退,她的手掌心连着手腕却都已血肉模糊。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犯到本姑奶□□上来!”她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咬了咬牙,扯下绑着一头青丝的黄色布条,包裹住自己的烂手。
然而此时此刻,她在明处,那邪物在暗处,形势有些不妙。
“云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瑶回头一看既惊又喜,然而一丝怀疑的情绪袭上心头,这人忽然从后面出现,不会……
刘舍人似乎看出了云瑶的迟疑,哎呦了一声,“是我没错啦,咱一起在仙草园铲……”
铲字一出口,云瑶便立刻截住了话头道,“额哈哈,既然没事我们就快走罢。”
这乱葬岗是一个迷阵,对云瑶等人来说极为简单,三两下便破了阵走了出去,来至颍州古城门口。
刘舍人道,“这位兄臺,就此别过了。”
那男人亦抬手,气度雍然,“好,那就此别过了。”
云瑶皱了皱眉,与刘舍人一同走入了宁安县城的大门。然而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发现那男人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云瑶停住脚步,“你为什么跟着本姑奶奶?”
那男人用一种我也不想跟你同路我这是迫不得已的语气道,“姑娘,不是我想跟着你,是这只有一条道啊。”
云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