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中垂泪下
凌晨两点,下过雨后的夜晚安静得像熟睡了的小孩。屋檐上滴落的雨点砸在水坑,嘀嘀嗒嗒的声响,不觉间闯入了人们的梦境。
街道旁柳树随风漾荡,枝桠乱搅,时时有一两车鸣声叨扰着城市的宁静。迷蒙月光透过纱制窗帘映射在屋内墻壁上,使得昏暗的房间也多了一丝光亮。
不经意时,十二月份竟也快迎来尾声,过客人间,车马匆匆,人们好像总是很急,急着上班赶地铁,急着完成作业业务,原本缓慢的时间也被快节奏生活拉着跟紧了脚步。翻开书读了几页,雨后深夜的群星暗淡着,叫人忍不住遐想起某年某日。
午后墻角边的意外邂逅还定格在蝉鸣拥挤的七月。时昼合上书,指尖还残留着触摸在书页上的温存。
老实来说,时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看书。要知道,在他前面二十多年的时间裏,他可是从来不爱碰书的。
恍惚间,一掠而过的身影席卷着盛夏,时间无言着奔跑,让人情不自禁一头栽进回忆的汪洋。
时昼回了回神,翻过来看书的名字——《夏日谎言》。
这是迟暮最喜欢的书。在初中时就同时昼和林书禾提过好几次,可惜时昼一直没去看。
不知不觉间,时昼发觉自己已经快把这本书读到尾声了,想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一本书。时昼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打算去客厅倒杯水。
念在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隔壁作息规律的迟老板估计早就睡了。时昼小心翼翼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时昼就看到了他本应该作息规律,正在睡觉的迟老板坐在沙发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姿势板正得像小学生上课。
时昼一下子就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他停下脚步,屏着呼吸往迟暮坐着的的方向走去。
“迟非晚?”时昼蹲下身,让自己变得和迟暮一样高,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梦游了。”
房子裏安静得可怕,门窗紧闭着,连夜风卷过的声音也听不见。时昼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女孩子轻微的呼吸声在半夜裏甚至显得有些吵闹。这是在这个夜裏唯一的背景音。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极慢。
墻上的时针和分针缓下来,一下一下地滑。月色裏是朦胧不清的云雾,在缥缈又虚无的暗夜中缱绻着,柔和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像秋水盈盈,时昼被冷得搓了搓胳膊,却还是不忍心吵到迟暮。
突然,迟暮的眼睫毛动了动,整个人微微地颤抖起来,似醒非醒,让人摸不清下一步是什么。
猛然间。
时昼的手背被烫了一下。
“你——”
他一惊,蒙地抬头,瞳孔对上迟暮的脸颊。那双漂亮的杏眼紧闭着,眼泪从眼角的末尾掉下来,好像止也止不住。
眼泪落在地上,倒映着空中的月,像飞蛾扑火前摇摇欲坠的灯明。
“怎么哭了?”时昼屈起手指,轻轻抹去迟暮眼角的泪痕,半开玩笑道:“别哭啊,我最怕女孩子哭了。”
迟暮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凶,时昼这下是彻底慌了神,自从初三以后,他就再也没看见迟暮流过眼泪。时昼见状扯了几张纸巾,从睫毛处拂过去,连着用了好几张纸也没擦完。太多了。
是的。
在夜裏偷偷哭的人,太多了。
时昼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撞破了什么秘密。可对一个人的思念却是瞒不住的,在极度的戒断反应前,思念不过是成为了人尽皆知的秘密而已。
每个人对文字的敏感度都不一样,时昼想起自己在高中时的写作课上就曾听教授说过:“people
can't
wr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