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何知源可谓是众叛亲离,幽冥已不在自己的掌握中,而夏国境内穆游已被软禁,陈国那边夏千秋的被遣往南疆则说明他也已开始远离权力中心,一切看似都糟糕到了极点,但是何知源并不这么想。
本来,如果穆遥光杀了穆游,或全国内搜捕自己他也许真的就退无可退了,但是现在穆遥光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切断了自己的退路,何知源明白穆遥光的意思,穆遥光是想让自己向他屈服。是想自己彻底臣服于他。
可是如果穆遥光这一切想要成功,必须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穆遥光对自己不再有一点私情。
在穆遥光不顾一切的从贺稹手裏救出自己,何知源就知道穆遥光会是自己的最好的战斗伙伴。至于穆遥光出于何种目的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而现在有另一件蛮烦事让何知源有些苦恼,那就是刑天,何知源觉得自己必须把刑天带在身边,他想现在除了自己似乎没有知道刑天已经覆活了,而刑天的这个样子何知源怎么都觉得必须把他放在身边才放心。
而何知源正在想要如何开口,就听刑天道:“你的人来了,现在不用我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刑天听他们的谈话,就知道何知源之前说的身为无妄门子弟是骗自己的,对于这样一个不诚实的人,刑天觉得还是少惹为妙。
“阿。。。小天。”何知源差点叫成了贺稹的名字,而且小天这个名字,何知源每次说出口都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也许刑天觉得自己的这个名字太霸气太显眼,才跟何知源说自己叫小天,可是何知源接受无能啊。所以刑天侧身等着何知源的下文,他却因为一个名字把自己下面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咙裏说不出来。
刑天等得不耐烦,说:“你要说什么?阿源。”
“是这样的,我觉得你需要考虑一下是否真的要离开,首先你我都结伴走了这么久,途中追杀我的人想必你也看见了,而途中承蒙你多加照顾我才侥幸活下来,但你也在不自觉中被我的仇人认为是我这边的人,如果你与我分离,恐怕会遭遇什么不测。其次,你说你要找你的朋友,我大概可以帮得上忙。”何知源神态诚恳,看起来好像完全在担心刑天的安危。其实他自有自己的考量,何知源想着现在除了自己恐怕没有一人知道刑天已经醒来,否则绝对会有一大群人马追杀过来,因此他想着如果能好好利用刑天的这个身份,以后的事情说不定会好办许多。
刑天见何知源如此真诚,也郑重的道谢:“谢谢,不过,没人伤得了我,所以你不必为我的安危担心。并且我的朋友,不是一般人能寻得到的。”
何知源听了,轻笑道:“我不是一般人啊。”
“我知道,你可是无妄门的弟子!”刑天故意强调无妄门三个字,以表达何知源欺骗自己的不满,何知源是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他真诚待他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何知源听他如此说,自然知晓他话裏的意思了,敛起笑容道:“原来你在为这件事生气?不知你可否听说过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抛全一片心,当时在下重伤在身,也不知道阁下是敌是友,因此不得已说了谎话,报出无妄门的名号是因为天下人多对此门派有所忌惮,对其门人也不会主动伤害,后来一路通行我亦知阁下是友非敌,只是苦于我一直无法确定自己的处境,因而未来得及跟阁下解释。如果你真的生气,那么何知源在此赔罪。”说着,他便要单膝跪下赔罪。
刑天自然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见何知源如此解释,气也消了大半,连忙扶住何知源,道:“阿源未免太小看我了,你都说了你有苦衷,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况且你那句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抛全一片心确实很有道理。”
“你这样说,心裏还是对我有些许怨意,我自然无话可说。只是我不告诉你我的身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想你扯进这些纷争,看得出来,小天是逍遥自由之人,若因我而搅进这局,我心裏不免会有些愧意,我说上面的那些话,并不是为了为自己的谎言辩解,只是有感而发,言为心声。”
“阿源快人快语,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刚才阿源说了这么多我推己及人,接着又想到我也有些不便开口的原因而对你有所隐瞒,因此我好像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你。而且,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的。”何知源看着刑天,有一点怀疑这个人是刑天还是贺稹,因为这些话真的太像从贺稹口中说出来的了,贺稹的性格何知源一清二楚,贺稹表面大大咧咧,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能够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责任,也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并且严于律己,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并且时时都要求自己都要处于完美状态,事事都力求完美,贺稹自然知道这世上哪裏有什么两全的事情,因此他就会觉得在别人不能全的时候就做到自己全。
贺稹的脑海裏,只有他该做的事情,却没有他想做的事情。
何知源一边想着,一边道:“我也当你是朋友,只是我是一个会给你惹麻烦的朋友,你护我几日,我无以为报,再者我与无妄门是有一些交情的,我写一封信给你带到无妄门,你可到那裏躲些时日,等风头过了。。。”
“你既然承认我是你朋友,就莫再说什么见外的话了,我觉得还是留在你身边好一点。”刑天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的能力仅够自保。
何知源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话:“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之所以说何知源的话是早就准备好的,是因为何知源知道刑天十有八九会要留下来,因为何知源既已承认他们是朋友,依照贺稹的性格在朋友有难的时候就该伸出援手,而他自己在危难的时候却不会轻易向朋友伸出求助之手,这样的好谁敢要?
何知源看着刑天的明媚的笑容,不禁有些怀疑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如果是刑天,他的性格怎么那么像贺稹,如果是贺稹,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有一人已经死去了。
不过,何知源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贺稹与刑天的性格只是相似,并没有完全一样,比如贺稹那样自卑的人是绝对不会有刑天那种充满自信的阳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