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澜回握“当然”
萧潇:“官司...”
“没关系”诺澜打断萧潇的操心,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敛了神色,满眼消不去的冷意。
“都交给我”
她弯下身,贴近萧潇。
“结束了”
意识昏沈,萧潇含糊应了,放任自己的五感在姐姐膝上、在警察和医护人员的询问声中堕入黑暗。
好像听见某个笨蛋的声音...是错觉吗?
别怕...
再醒来就在医院的病床上了,一旁靠着个假寐的胡一菲
萧潇试图自力更生,结果刚抬抬手,还没从被子裏抽出来呢就被从行军床上突然坐起的胡一菲按了回去。
“伤口刚缝好呢,别乱动”眼下漫着青黛的胡一菲口气不算温和,动作倒是十分轻柔。她俯身调好病床倾斜角让萧潇能侧着身靠床坐起来,才开开水杯递到萧潇唇边。“诺澜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在跟警方对接——是不是要喝水?”
“嗯”老老实实的低头接受投餵,萧潇像个埋头饮水的幼犬,水珠沾着唇角往下晃。
胡一菲适时收手,拿纸擦凈她下颌的水迹才又开始兴师问罪:“不是说小事?不是说一定顺利?不是说让我相信你的实力?嗯?你就这么让我相信?一个没看住就把自己整进急诊的实力?”
“我错了嘛”萧潇试图举手求饶,被胡一菲一个眼神钉在被子裏,蔫巴巴的认错。“谁想到这家伙这么癫——啊我是说下次一定!”
“你还想有下次?”胡一菲眼睛一瞪。“别的我都不说你,你知不知道诺澜昨天都慌成什么样了,不在乎自己在乎一下我们的心情行不行?”
萧潇那点不长记性的苗苗登时熄了个彻底,垂下脑袋像个发现自己闯了大祸的小狗。“我吓到你们了吗..”
“废话”没好气的捏住萧潇仍旧苍白的脸颊,胡一菲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放软了语气。“就许你在乎我们不许我们在乎你?”
萧潇:“...抱歉”
胡一菲深吸口气:“小鱼儿”
萧潇循声抬头:“?”
“你——算了”胡一菲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教育的话来,到最后只能嘆息着转移话题。“我接到诺澜电话过来陪护的时候大家都在,我寻思着你刚做完缝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就没让其他人跟过来,过两天他们估计要来看你。”
她着重强调:“特别是展博!要不是我拦着昨天晚上他就扒着我过来了。”所以你看,大家都那么关心你,你也在意一下自己,好不好?
诺澜也是
该说不愧是表姐妹吗,在这一点上她们俩简直像的惊人
胡一菲忘不了昨天自己急匆匆赶来时诺澜的样子。
通过萧潇的牵线搭桥,她们交流也有段时间了:诺澜来听过胡一菲的课,胡一菲从诺澜口中了解过萧潇往年分别时的经历,也一起打过网球健过身。诺澜从来都是温柔坚定的。说句夸张的话,胡一菲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像女神雅典娜,端庄温和的不像个人类。
但昨晚不一样。
端庄的女神散下束起的长发,素白的手上尽是暗红的血迹,雕像似的站在手术室门前,配着守在她身侧的几个公安人员简直就像刚杀完人被守住的厉鬼。
..也许就是也不一定
冷白灯光下高大警卫按住她的手臂上都暴起了青筋,诺澜依旧眼神冷厉毫不退让地和他对峙
“诺澜!”但当时胡一菲什么也没想,只急切地唤了她一声。“萧潇进手术室了?”
似是被触发关键词的机器,诺澜终于又开始从石像软化回人类,在簌簌崩落的石屑中动作。诺澜转身的剎那,胡一菲看见她眼底快要溢出的疯狂与狠厉。
“嗯,在缝合伤口。”仿佛刚刚的眼神只是一闪而逝的幻觉,诺澜声音裏尽是疲惫与担忧。“好在没伤到臟器,缝合完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那就好”胡一菲松了口气,这才註意到诺澜腿上几道又渐渐被渗出血迹染红的纱布。“你的腿——”
“没事”漠然扫了眼自己,诺澜打断了胡一菲的关心。“那萧潇就先麻烦你了,我先去录个口供,夜裏尽量回来接班”
“好”胡一菲立刻应了。“萧潇交给我就行。你弄完就去休息吧。刚好我后面几天没课,可以照顾萧潇”
“谢了,我会尽量赶回来的”诺澜朝她点点头,转身抬脚就走,好像还压着自己肩膀的警察是一团无形无质的空气,招呼着和自己隔了几步的警察们去录口供,似乎她才是那个占主导地位的人。
半身血迹斑驳的女人难掩疲惫,脊梁却永远挺得笔直
萧潇和她一模一样
胡一菲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心头竟漫出些些说不清的酸楚
萧潇:“啊?”
社恐人员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干笑道:“不、不用了吧。我这几天就好了!真的!”
下沈的思绪被拽回现实,胡一菲没好气的捏捏她苍白的脸颊。“不想被探望就别受伤啊,现在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