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醒
自称兰从的仙尊却好像并不意外,捧起清茶也不喝,只是看着热气升腾:“你前世因大劫陨落,是本座出手助你重生。”
“啊?”
“许是你刚重生不久,这些事还没有想起来。”仙尊不紧不慢,并不与姜溯对视:“你与祸世妖魔大战,最后同归于尽。”
姜溯楞了:“我……还和妖魔打过?”
系统,你怎么不说话了系统。姜溯又瞥了眼脑海内那张蓝色页面,无语地关上了那个【条件一】。
无法达成的条件一,不如看不见。
仙尊垂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食指轻叩棋桌,姜溯面前的清茶便开始荡漾。
水波漾起,一幅幅看起来真切无比的画面便出现在了水面之上。
第一幅图景,姜溯拔剑和一个看起来无比高大的,满是黑气的妖魔对视。
第二幅图景,她冲向了妖魔,爆出金光万丈。
第三幅图景,妖魔破碎消失,她从空中坠落,被一个白衣黑发的人接住了。
姜溯低头看着图景,抬头十分诚恳地问:“既然您是我师尊,想必比我厉害的多。又为何要看我和妖魔同归于尽呢?”
仙尊沈默片刻,饮了口清茶。
姜溯做恍然大悟状:“莫非那是我的命中劫数,我非得亲手解决不可?”
仙尊点了点头。
“那么师尊,我还有一个问题。”姜溯右手握着剑柄,态度诚恳:“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那十二个仙尊走后,她便摆脱了那不断灌输错误记忆的呢喃碎语,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仙尊饮了口茶:“夺天地之造化。”
“不是这个,师尊。我是问,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沙子裏呢?”
“……”仙尊饮了口茶,语气和缓:“那是你的幻觉。”
“你在大战之中受到了妖魔的污染,产生了妖魔才是同类的幻觉。”
姜溯看着仙尊。
仙尊饮了口茶。
“好吧,那我幻觉还挺深刻。”姜溯点了点头,没再去追问为什么。再问下去,仙尊那杯茶就得喝完了。
仙尊放下茶杯,漆黑的眼睛望向了姜溯:“看来你确实不记得过往发生的事情了。”
姜溯点了点头:“忘得干干凈凈。”不过仙尊给的解释,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吓成鹌鹑的昆仑十二仙,以及脑海裏的系统不断上升的污染值。
“仙”
谁家仙人会是那样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能压制昆仑十二仙的人,又会是什么善类?
仙尊忽的抬手,缓缓地按向了姜溯的头顶。他的速度很慢,姜溯却发现自己居然完全避不开。
直到冰凉的手指接触到她的头皮,姜溯一个激灵。
“既然忘干凈了,本尊就重授你修仙之法。”兰从仙尊声音如冰泉漱玉,冷得让姜溯如坠冰窟。
伴随着那根手指接触的同时,无数姜溯无法理解的呢喃细语钻进了她的大脑。
声音带着浓稠到令人窒息的恶意,让她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不,捂住耳朵也没有用!呢喃细语还是在源源不断地传进她脑中。
好吵!好痛!
不想听!
为什么耳膜穿孔还能听见!
晕过去就好!
姜溯猛地想要将头磕在桌上,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抵在了额上。
她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不是桌面,而是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对准脖颈的剑刃。若是刚刚真的按她想的那样把自己的头砸下去,在接触到棋桌前,她就会被自己的剑吻颈割喉。
姜溯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恐惧竟然让她觉得那密密麻麻的呢喃细语都变得模糊了一些。
她艰难地睁眼,只觉得棋桌对面的仙尊好像一尊雕像。
白色更加惨白,黑色更加漆黑,对比鲜明到让她完全移不开视线。
兰从仙尊收回了手,张口说了句什么。
除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呢喃声外,姜溯的世界一片寂静。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过她的耳道,她抬手摸了下耳垂,便看到了一手的血。在混乱的视线裏,血的颜色莫名地更加鲜艷夺目。
…刚刚她戳破了自己的耳膜。
兰从仙尊的食指一叩棋桌,一缕清风就绕到了姜溯耳畔。
先是剧痛,然后是组织不断生长愈合的麻痒。
完全愈合后,又是和呢喃细语几乎同频的耳鸣。
姜溯白着脸,只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快要被振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