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应龙醒来时有点迷糊,他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经死了。
他躺着,看着阳光从没有拉好的嫩黄色窗帘空隙中映到地面,那么安静而美好。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有一次感到如此安宁。
于是,过了太多刀尖舔血的他从心裏感到满足,莫大的满足。闭上眼,他又缓缓睡去。
几天后,庞应龙才真正的苏醒。
是南锡救了他。
南锡无意间听到楚莫塘和任纪的对话,楚莫塘提到了庞应龙。他问任纪是否真的要做掉庞应龙,就像对待那几个因觊觎任纪家宝藏而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一样。
站在距离楚莫塘身后三步之遥的南锡,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回答道。
“是。”
南锡夺过楚莫塘的的话,摔在地上。他提着楚莫塘的领子问庞应龙现在在哪裏。
楚莫塘显然没有料到南锡会对自己大动肝火,楞楞地看着南锡,没有回答。
直到南锡又追问了一遍,楚莫塘才说。
“要去,我们一起去。”
听到南锡讲述着怎样找到自己,怎么救出自己时,庞应龙没有做声。
他抚摸着自己腿上的伤口,回想着任纪当时绝情的话语。
庞应龙不知道任纪究竟是有多恨他,确切的说,虽然他被任纪控制的不明生物咬伤,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何任纪要至他于死地。
难道就因为自己爱他的方式不对?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庞应龙还是不甘心。他想不通,平时对他人都大度的任纪为何偏偏对自己刻薄?
庞应龙觉得任纪应该对他有误会,抱着这个想法,庞应龙决定伤好后再找任纪说个明白。即使任纪不同意与自己在一起,那解开过节当朋友也总是好的。
可是庞应龙不知道,他对任纪的感情已经超出理智的控制范围。
那是他入院的第三个星期,腿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医生建议他出院回家养伤,并叮嘱了他一些註意事项。
接庞应龙出院的是南锡,南锡声称公司最近受经济低迷影响,没有接大单子,因此让庞应龙去自己家,正好还可以照顾庞应龙的起居。
庞应龙考虑到住院期间囤积下来的一些帮派事务需要处理,并没有立即答应南锡。
奈何南锡一再坚持,并说把帮内兄弟们召到家裏来处理事务也是一样的。
直到这时,庞应龙才知道,楚莫塘和南锡吵架已经搬走半个月有余。要不他怎有机会去南锡家中养伤?
庞应龙虽是南锡的至交,但他不信鬼神论,南锡就没有把楚莫塘的那些事情告诉他。
至今,庞应龙这群人还称呼楚莫塘为秦逸加。只有冯副分局局长、楚莫塘的师姐、陈扬、王宾这些当时知道楚莫塘已死的人才明白其中原由。
在这群人眼裏看来,秦逸加就是南锡养的小男孩,没什么特别。出走什么的也就是他闹闹小性子,只要南锡哄哄,总是会回来的。
就这样,庞应龙对此事也没有上心。想着兄弟如手足果然是对的,于是大摇大摆的住进了南锡的家中。
要说这南锡为何会对庞应龙一百二十度大转变,这事还要从任纪第一次来到这裏开始。
那晚,庞应龙将任纪抱入二人家中,楚莫塘负责给昏迷着的任纪处理伤口,南锡去同庞应龙交谈,弄清事情原委。南锡自然是问了一大堆的问题,可这庞应龙只是将任纪的名字和职业报上,其他的事情也不肯多讲。
又急又气的南锡说的喉咙冒烟,决定倒杯水喝,这去倒水回来的路上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悄悄的凑到门前,看到楚莫塘正抱着任纪。由于二人姿势十分接近,声线压的太低,对话内容实在是难以分辨。
南锡没说什么,转身拿着两个玻璃水杯离开了。
他们的姿势一直印在南锡的脑海中,南锡大抵上可以肯定,任纪是楚莫塘曾经认识的人。
只是,为何楚莫塘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再后来,楚莫塘对庞应龙的态度更让南锡不解。
做为楚莫塘这类见惯生死的人,任纪身上那些伤真的不能算做什么。很明显,楚莫塘的行为过头了。
南锡心中开始有疙瘩,他觉得自己既然能接受楚莫塘,为何楚莫塘还瞒着他许多事情?这种不满念头一旦露出苗头,那将产生不可预期的后果。
因此,二人的争吵也就只是个时间的问题。那通楚莫塘打给任纪的电话只是个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