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衡如今倒是突然老成了不少,虽然仍是闯她家的门来告别,却没再乍乍呼呼,也没带忆薇,只给她塞了好多衣食住行上用的着的东西。两人经过上次那一遭,都觉得剖白的话再无可说,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些闲话,像是又回到了初识的日子。眼见夜深了,江锦衡告辞之前又从怀裏掏出个木盒,比上次那个小了些,样子也朴素了些。余庆元接过打开一看,裏面居然是把小而精致的手铳。和上次一样,盒子裏还摆了十来颗弹药。
“但愿你这次没机会用它,所以这几颗也应当够应急用了。”江锦衡教她如何将弹药放在弹仓。“这东西动静怪大的,就不在你院子裏发了。这些弹丸你要当心,但只要不见火,也没什么问题。”
江锦衡接着将弹药卸了,空膛比划如何发射,那机关做的甚好,竟已和现当代的手枪相差无几了。余庆元拿在手裏,讚不绝口。
“上次你指点那连发火铳,我也快改造好了,还新琢磨了一种重炮,等你回来便再带你看去。”江锦衡这次自己都不愿再说那些意气用事的话,只拣了实实在在的事来说。
“好!”余庆元一口应下。“正好我现在也是工部当差了,等我回京,我便去助你做这些火器。你莫嫌我没手艺。”
“我和忆薇都等你回来。”江锦衡觉得保重平安之类都太轻,说了这么一句,权当告别了。
余庆元望着他,觉得那高瘦的身影像是一夕间厚实了不少似的,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就伸手拍拍他的肩,送他出了门,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这一趟走了,因归期未知,余庆元最放不下的还是王家。甫得到消息,她就去给兄妹俩道了歉。如今她忙得没时间上课,但还是熬夜写出了两年的功课提纲,又去买了好些书和文具给他们留下,并许诺了时不时的写信回来问询指点。孩子们都舍不得她走,但都懂事的不敢开口留,还写了送别的诗文给她。虽然没什么华丽语句,但感情再真挚不过,她拿在手裏看得眼泪汪汪。王婶还给她做了好多干粮点心,余庆元推说路上有驿站,且吃不完怕坏了,可王婶仍坚持,她也千恩万谢的收下了。王货郎干脆把杂货担子放在她面前让她随便挑,她不好意思拿,也不好意思一点都不拿,就选了少许洗漱用的东西收下了。王货郎见她不嫌弃自己的东西,才高兴的咧嘴笑了。
她身边积蓄不多,就想在出门期间把自己的小院退了,问了房东,房东却说早有人帮她交了三年的租子。她想不管是晋王、蔺程还是江锦衡,倒都做得出这种事来,她如今没法追究是谁,这情先领着,只能以后慢慢再还。将这一应后勤准备好之后,已经是临行前的第二天,她从衙门回来之后想去王家最后话别一番,但一推开门,那简陋的小院裏竟已是全无一物、人去屋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身不由己,但退一步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