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我听见有人在说钥匙。”
余光中,徐离泽兰、啊锐、季衍、郁舒均一脸惊骇看着他。
很好,就是这样。
他转头平静看向曹邗,“当时大族老也在,他说,钥匙藏在……”
秦尽倏然住口。
林昂不耐催道:“在哪?你倒是说呀?”
秦尽闭上眼,隔绝所有窥探的视线,“让他们走,我说。”
曹邗收起刀,一双鹰眼冷冷盯着他,“哦,不过,你要是给假消息呢?”
“或者像上次一样,给我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要再耍小聪明,在我这裏,你没有多少可信度。”
沈默半刻,秦尽道:“他们安全离开之后,我会随你们回京都。”
曹邗将刀递给林昂,点点头:“如此倒可考虑。”
“不过,你得先把消息告诉我,由我自己判断,若是满意,可以由你。”
秦尽摇头,“这么做的话,要是我说出消息,馆主又反悔不放人,我岂非失了倚仗?”
曹邗冷笑一声,“我曹邗一言九鼎,承诺过的事从未反悔。”
他收起笑,沈声道:“我答应你,只要消息属实,我放他们离开。”
郁舒忽然出声,冷冷问道:“那他呢?”
秦尽一楞。
曹邗:“他?自然是跟我回去。”
“不过。”他转向秦尽,眼神冰冷,“如果你胆敢戏耍我,我会将这些人一滴一滴放干血,再拖出去餵狼。”
“说到做到。”
秦尽心下一寒。
林昂:“放心,我们不过是想拿到东西,所以只要你将钥匙的下落如实告知,我们定会放他们回去,从此再不见面。”
乔:“是啊,馆主要几条破人命能做什么用?不会毁约的。”
秦尽点点头,“好,不过……”
他扫视四周,再看向曹邗,嘲道:“这听消息的人,是否太多了些?”
曹邗:“你们带人在门口等。”
其他人:“是!”他们利索地将徐离泽兰等人反绑双手一一带至门外。
子域被押着往前拖,他挣扎转头,双眼紧紧盯着秦尽,似有千言万语未尽。
秦尽轻扫一眼,再不敢多看,便低下头。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串纷乱的脚步声!
一群衣着各异、胖瘦不一的人狂风似地猛然杀出,门外十几人猝不及防,手上抓的啊锐、季衍六人全被一骨脑抢走。
狂风卷落叶般制服那些人,一布衣衩裙的女子从门口进来,提剑便攻向曹邗,林昂连忙迎上。
曹邗神情未变,眼神轻轻飘向秦尽,似乎在等他说答案。
秦尽神情戒备,缓缓后退。
看他不打算说,曹邗面色一沈,大步朝他逼近。
眼角余光中,又一人进门,他看清情形便飞速朝秦尽这裏过来。
就在他接近曹邗时,异变徒生!
一把黑色粉末从他身侧扬出,直冲脸飞来!
那蛇目男子不知何时躲在暗处,此时高声道:“馆主不喜欢你的眼睛,那我就将它毒瞎!”
可惜,他并未如愿。
秦尽挡在子域面前,利用目力将所有粉末隔绝。
纷扬的黑色粉末从半空侵入双眼,秦尽骤然陷进一片无边黑暗……
双目有如被置于烈火之上炙烤烧灼,热辣刺疼。
两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从眼中流出,滴落。
好疼……怎么会这么疼……
想要把眼睛挖下来!“秦尽!”是子域的厉喝。
周围一片嘈杂,不远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暴殄天物,眼睛不要,命也不要……”
声音逐渐远去。
所有心神在一瞬间便被波涛骇浪般的猛烈痛感占据,他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想不到……
此生头一回想到死字。
想将眼睛扣下来,可有人用力抓着他的手,“不……”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听见自己口中发出嘶哑凄厉的哀嚎,犹如困兽临死前的挣扎嘶吼。
他头一次痛恨自己如此清醒。
忽然,浑身涌起一阵熟悉的透骨冰凉,随即是从小腹散开的绞痛,不过这疼痛远远不及眼睛。
好疼……好疼啊……
为什么他还不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嘶哑的吼叫,尖利的疼痛……
死一般的沈寂……
他梦见,空寂荒野,灰雾茫茫,不详的雾裏是一望无际的枯树,成群的黑秃鹫乌泱泱停满枯枝,用一双双贪婪、冷酷的眼静静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