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现在已经十分确认,这些得胀病的百姓压根就不是劳累过度所致,是黄曲霉素中毒!
跟他南巡没有关系。
那一切就都很好办了。
顾璁、鄂容安等官员此时则皆微微一叹。
他们似乎早已料到,皇帝可能会发现这事。
所以,他们没有感到愕然和恐惧,好像早有心理准备。
弘历此时也看向了这些隐瞒他的官员。
他知道,他无论再怎么严厉,这些官员再怎么明白,他们个人都没法对抗整个权贵显宦的吃人惯性。
因为,这些官员个人,就是不敢得罪要通过各种机会获取利益的权贵显宦。
没多久,瑚宝奉旨来到了御前,弘历也告诉了他这事。
瑚宝对此倒是一脸惊讶。
他惊讶的是,漕工民夫居然一直在吃发霉的米。
他为此看向了粮道谭秉谦。
谭秉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而因此低下了头。
他负责漕河上的粮食发放,自然也清楚粮食有没有问题。
但他没有想到,傅恒会把这事奏出来,似乎在把许多百姓发胀病的事,归因到发霉大米的事上。
“顾璁,你可知道你的幕僚为什么要杀这秀才?”
弘历这时问起东河道总督顾璁来。
既已失败,顾璁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回答说:“臣是因为怕他把臣知道给百姓吃发霉粮的事抖露出来,更怕他因为自己家人的死,而强行说许多漕工民夫得胀病是因为陛下南巡所致。”
弘历冷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想着让朕知道这事?”
“臣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卖粮给官府的商贾们,背景都不简单,真要查下去,反而不利于陛下。”
顾璁回道。
弘历呵呵冷笑:“你倒是挺为朕考虑。”
接着,弘历看向了瑚宝和谭秉谦:“为什么要给漕工民夫吃发霉的米?”
瑚宝和谭秉谦都跪了下来。
瑚宝先说道:“回主子,奴才不知道这事,粮食的事一直是谭道台负责。”
谭秉谦这时回答说:“因为好米都卖给了综合门市,所以,我们只能买到发霉的米,漕工民夫们也是愿意的。”
“但朕不愿意!”
弘历淡淡回了一句。
谭秉谦只得叩首:“臣该死!”
“这么多百姓得胀病,明显就是跟吃了发霉粮食有关,而非是与劳累过度有关。”
“而你们才是导致这么多漕工民夫因为得胀病而亡的罪魁祸首!”
“结果,你们却把这一切归因到百姓自己太爱财而让自己劳累过度的原因上面,可见你们是真坏啊!”
弘历回道。
顾璁这时咬牙道:“陛下明鉴!发霉的米固然是会加重胀病,但真正原因确实是过度劳累所致啊!”
弘历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真想跟顾璁科普一下什么是黄曲霉素。
但他清楚,科普也没用。
因为顾璁如今是摆明了要偷换概念,而企图自保,企图把给百姓吃发霉大米这事定性为不那么严重的事件。
如此,他唆使杀人,就只是为了皇帝考虑,而不是不在乎百姓性命。
谭秉谦也受顾璁启发,而跟着附和:“陛下,河督所言极是,抛开给百姓吃发霉米的事实不谈,得了胀病的百姓自己确实也有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