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运河下游的官绅也知道了因为让漕工民夫吃到许多发霉米而导致许多王公大臣被绞杀的事。
这让下游的官绅们皆更加紧张起来,也怕自己做的事,不如皇帝的意,让皇帝做出同样酷烈的事来。
这次的事,也让天下官绅们明白,当今皇帝是真的可以视百官为家奴,说杀就能杀。
而被杀者,还不能有半点怨言。
没办法,皇帝握有的资源太多。
你越恭顺,才能获得越多的好处。
而再也没有比家人被处死也还是要死命效忠皇帝的行为更能彰显恭顺了。
所以,当下游的官绅知道皇帝很在乎百姓,连百姓吃霉米都要耿耿于怀后,也都不得不更加善待百姓。
尽管,他们也同样有贪欲,同样想找机会从百姓的口粮里夺些利,可殷鉴不远,他们是不得不偃旗息鼓。
甚至,连欠的工钱都及时的发了下去。
弘历也就在接下来的南巡途中,没有看见半点不悦之情况。
不过,当被绞杀的王公大臣们的尸首运回京师后,这些王公大臣们的家人倒是非常不悦和伤心。
允禟因为上了年纪,也已被弘历批准回国。
所以,现在的他也已经住在京师自家宅邸内,只是没再关注朝政。
飘泊海外这么多年,他也算是彻底明白,他是真斗不过四房的人,也就彻底认了输。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儿子弘晸会在跟随弘历南巡后,被人抬着回来,且被弘历下旨绞杀。
这让允禟非常不解,而声音发颤地问道:“他为什么敢这样做,明目张胆的杀自己堂兄!”
“老主子容禀。”
“这是小主子给您的遗书。”
“小主子是自愿去领死的,有小主子给您的遗书为证。”
而跟着弘晸去的家奴刘新把弘晸生前给允禟的遗书用双手捧在了允禟面前。
允禟接了过去,拆开看了起来。
“阿玛在上,儿弘晸不孝……如今专营综合门市之厚利,远超当年经营棉布、粮食之江南富商;盐商也有所不及也。”
“但因霉米一事,皇上主子要收回专营之权,只给内务府包衣,这样不啻于让天下滔天之财富只流入内务府包衣口袋。”
“如此下去,我们的子孙如何奉养双亲,特别是爵位一旦降至闲散时,又如何维持旧日生计?”
“故儿子宁请皇上主子如处置包衣一样处置儿子,也不能看见阿玛将来以及子孙将来日子不好过。”
“阿玛不必伤心,于儿子而言,失去专营之权比死更痛苦。”
……
允禟看了弘晸的话后,已是不禁泪如雨下。
同时,他也瘫倒在了椅子上,仰头一叹说:“苍天啊,你为什么要如此眷顾他老四家啊!”
接下来,允禟也没再因此恨弘历。
他也只开始问着回来的奴才:“你可知道,综合门市的专营权最后有没有收回?”
“据奴才打听得知,没有收回。”
允禟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我儿没有白死。”
说后。
允禟就步履蹒跚地回了屋。
同时,允禟又切齿说道:“但我儿也不能真的白死,得查出来,是谁卖了霉米给官府,而害得我们承受这么大的代价!”
“嗻!”
“还有一事得告诉老主子,廉郡王回国了,皇上已下旨在行宫召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