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大宗师,为何要逼着府学所有生员去做对不起方公的事?”
冒诚谟听后非常激动地拱手作揖地问起了庄有恭。
啪!
庄有恭把桌案一拍,起身厉声叱喝着冒诚谟:“什么叫逼?让他们做正确的事,是为人先生的责任;姓冒的,你要注意你的态度、你的立场!别做对不起君父的事!”
冒诚谟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大清的官场风气就变了天。
先是张广泗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名道姓的叱骂方显密。
如今庄有恭更是要他逼着府学所有生员也批判方显密。
但冒诚谟也还是只得拱手领命。
且在接下来,冒诚谟就把庄有恭的吩咐传达给了府学诸生员。
这些生员当场就炸了锅,群情激愤起来。
“为什么要批评方公,他为民请命有错吗?”
“难不成就因为他张奉天说方公阴险,我们也得跟着这么认为吗,那岂不就成了阿附权贵的无耻小人?”
“枉他庄番禺素来以清正闻名于世,如看来也不清正,为阿附权贵,不惜威胁我等诋毁本乡圣贤!”
于是,有生员不停地起身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毕竟,张广泗昔日在这里大骂方显密的时候,他们就很不满,只是当时忌惮张广泗的权势,不好发作。
现在,张广泗没有在这里,他们自然就不必再遮掩。
但这些激动生员在他冒诚谟面前如此失礼,他冒诚谟也还是沉下了脸,喝道:“都给我安静下来,成何体统!”
接着。
冒诚谟又因为想着这些生员也是跟自己一样,因为上面的官员坏了士林规矩而气愤,而又心平气和地解释说:
“诸位,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盐价能下降,不是因为他方公为民请命得来的结果,而是天子愿意拿权势去逼迫盐商以及盐商背后的达官显宦去让利降价!”
“如今,从上面的学政和军机大臣要只认事实,不讲士情,还把这上升到是否对君父忠诚,在意君父感受上面。”
“你们说,我们这些人还能怎么办?”
“难道不该对君父忠诚,不该在意君父感受,不该维护圣德体面吗?”
“除非,圣贤道理就真不认了!”
冒诚谟说到这里就深呼了一口气。
这时,生员董崇公起身说:“可天子自己都没有计较这些,为什么他张中堂、庄学政却要计较?”
“天子不计较是天子胸襟博大,为天下子民甘为绿叶,但这不代表张中堂、庄学政就不能为君父而不平,不顾事实。”
“总之,这件事,只要有一位大臣计较事实,那方公就不能被称颂!”
“主辱臣死啊!哪个大臣能直接说就该让君主受辱?”
冒诚谟这么说后,董崇公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但最终也只是拱手:“学生领教!”
“赶紧写吧。”
“别去想自己作为士绅为民请命是不是真有错这事,而是好好去讲这样做是不是真的置君父于不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