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得到今日的功名不容易,何况,真要是被戴上一个不顾圣德的帽子,只怕就真的很难翻身了。”
冒诚谟好言劝起了这些生员。
这些生员中不少出身官宦之家的,都垂下了头,满脸的不甘,仿佛在做一件很憋屈的事。
但,这就是大清,皇权已经大到顶层官僚已经不敢再为官僚阶层的利益,对抗皇帝的地步,哪怕是消极对抗也不能。
因为,别说官僚,就是王公级的,皇帝也可以说杀就杀了。
所以,士绅阶层的体面与利益,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从军机大臣们都只选择跟皇帝一条心,不在乎士情的那一刻起,下面的学政、教谕乃至生员这种士绅阶层里的最基层,也得跟着选择跟皇帝一条心。
难不成真得像在明朝中后期一样,以抗税、哭庙、罢考等为手段?
那明显是不行的。
因为现在已经不用皇帝亲自下场,顶层的王公重臣都会主动收拾他们。
这些生员也就只能接受现实。
同时,扬州知府这边也开始命令底下官吏去抓捕称颂方显密的说书人、评弹人以及刊印方显密相关文集和话本的书铺老板。
总之,这些三教九流之辈,凡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称颂方显密的,或者形成文字的,都相继被抓。
“我们称颂方公有什么错?”
“方公难道不该被称颂吗?”
“你们这么抓我们,老公祖大人知道吗?”
一时间,许多称颂方显密的三教九流之辈因此非常愤慨,纷纷质问抓他们的官差胥吏。
但这些官差胥吏直接拿出了知府的亲笔钧令。
于是,这些三教九流之辈也就选择了闭嘴,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他们背后的豪绅巨贾来官府救他们出去。
同时,没有被抓的三教九流之辈里,原来称颂方显密的也都纷纷闭嘴。
至于士绅富商们也被知府熊会玜请到了知府衙门。
熊会玜对这些人直言说:“上至军机处下至督抚,都一致认为方显密之流,其阴险卑鄙之处,尽管天子不予计较,但我们做臣子的可不能跟着指鹿为马,委屈天子,而不揭露其罪恶!”
“所以,我召见诸位就是要向诸位说明,望诸位认清自己的立场,认清真相,不要鬼迷心窍,做对不起陛下,做愚弄百姓的事。”
“否则,即便天子能容你们,许多达官显宦也不能容你们!”
“我就想知道,那几位中堂老大人还有制台中丞等诸位老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董崇卿忍不住问了一句。
熊会玜因而注视着董崇卿,随后因注意到路秉信等士绅正看着自己,也就只沉着脸说:“这不是你能问的,你如果不怕得罪几位老大人,你可以不这样做。”
董崇卿也沉着脸坐了回去。
路秉信倒在这时说道:“老公祖大人的话,我觉得说的甚好!”
“我们都该明白,盐价能下降,首先是因为陛下仁德如天,其次才是我等及时反馈了民情!”
“但实际上,我们的那点作用有限,因为陛下早晚能通过诸位老大人知道盐价太贵的事!”
“所以,我们就不该因此大张旗鼓地称颂这事是因为我们士绅心系百姓所致,甚至最不应该说这事只是他方显密一人之德!如此置君父于何地,置同去请命的其他士绅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