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看着送进宫来的前线地图,也因为上面密密麻麻的碉寨感到头疼。
他觉得,即便是派近代化的军队去攻克这些碉寨,恐怕都不容易。
毕竟,那些地方海拔高,气候复杂。
但也正因为海拔高,而林木稀少,也就造成碉寨守卫者的视野极好。
要进攻这些碉寨的话,就很难以隐蔽自己的行踪,一旦靠近,几乎就是活靶子。
弘历自己也不敢想象要是强令攻克这些碉寨,得牺牲多少兵勇。
但这些地方又不得不打。
除非,他还想要继续对这些地方实行羁縻统治。
可一旦羁縻,就意味着他这个皇帝还是要妥协,皇权还没有大到在国内完全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
西南都不能完全平定,谈何平天下?
弘历先把军机大臣们召集了起来,将班第和岳钟琪的奏折给了他们看。
随后,弘历就说道:“你们也说说看,是该稳扎稳打,把碉寨一个个拔掉,还是出奇制胜,直捣巢穴?”
张广泗对此拧起了眉头。
傅恒也抿嘴思忖了起来。
方苞更是差点忍不住想要把请以招抚为主的主意提出来,而张口欲言。
“方苞,你想要说什么?”
弘历见状也就先问起方苞来。
方苞见自己先被点名,也就只能先开口回答说:“以臣愚见,当采取岳经略所献策,如此可以更快平定瞻对,乃至可以复刻到平大小金川上面,而不至于在西南平叛耽搁太久,进而影响将来西北用兵的方略。”
弘历微微颔首。
张广泗这时却在这时站出来说:“奴才此时还不好断言谁的可取,但奴才请主子恩准,让奴才亲去西南查看。”
弘历为此注视张广泗良久。
张广泗则低下了头。
“也罢,朕准了。”
“那就把班第调回来。”
半晌后,弘历答应了张广泗的请求。
于是,这次军机处议事,最终结果就变成了让张广泗代替班第去西南查看实情,从而再做决断。
西南那边则暂时不动兵。
张广泗在出发前,来看了养病的徐本,且向徐本说了这事。
徐本听后微微一叹:“公真是糊涂啊,岳钟琪在陛下心中的份量哪能跟班第这种满蒙八旗上三旗勋贵出身的大臣比?”
“但陛下既然还拿出来让你们谈论,说明陛下心中更青睐岳钟琪的方略,可你偏偏还要去西南亲自查看,分明是在跟陛下唱反调啊!”
“军国大事,哪能儿戏。”
张广泗为此回道。
徐本对此只得选择闭嘴,而没再多言。
张广泗来到西南后,已经是乾隆十六年的深秋,整个川西地区,都被大雪覆盖。
大军这时也不宜发动进攻。
张广泗也因此正好往各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