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旧部提督李质粹专门陪着他去各处查看。
“中堂您看,这地方实在是太陡,纵有数万大军,也没法展开;关键是炮也没法架;加上碉寨都又高又滑,火器也打不到,弓箭就更不用说,连插在那些石墙上都难。”
“真要让将士们硬打,恐比登天还难。”
李质粹在陪着张广泗来后,就给张广泗如实说起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处碉寨。
张广泗则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碉寨说:“是很难,但本官到了这里亲自看了才知道,原来碉寨会这么多。”
“是很多。”
“这些人没事就建碉寨,建的犬牙交错的,一处有难,很快别的地方就能迅速知道。”
李质粹回道。
张广泗为此则问着李质粹:“难道他们就全是铁板一块,你有没有私底下跟他们做买卖,替他们输送火器火药?”
李质粹听后连忙否认:“卑职哪敢!”
“放心吧。”
“我不是要怎么样你,只是问你,有没有可能从这些土酋中策动一两个内应。”
“如果能成,你自然会是首功。”
张广泗取下单筒望远镜转身往自己的马匹走了去。
李质粹听后微微怔了一会儿,随后就跟了过来:“倒是有可以发展的,比如莎罗奔女婿泽旺的弟弟良尔吉,此人就有意主动投诚,配合官军进攻瞻对如郎寨。”
张广泗为此神情大悦:“让他来见我。”
当晚,张广泗也向弘历详细汇报了他查看瞻对地区的情况。
弘历在看见张广泗的密奏时,已是冬月。
这时,他已经返京,且住在了圆明园。
在圆明园军机处值房值班的讷亲因此在当晚被他传到了御前。
弘历对他说道:“张广泗来密奏说,瞻对地区,连用炮轰都难以发挥奇效,除非能添置大量火炮,否则只能用大量人命填,你是领班军机大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想法?”
“以奴才愚见,张广泗熟稔西南事务的老臣,他都觉得难打,那定然是难打的。”
讷亲对此笑着回道。
弘历听出了讷亲话里不想打这场战的观点,要不然不会贸然地附和张广泗说这仗难打,乃至不知道提岳钟琪的方略了。
“讷亲啊,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才这么遮遮掩掩的?”
弘历也就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讷亲见状,只得伏首说:“回主子,奴才怕这仗要是坚持打下去,会彻底打没了我满人壮勇不说,还会靡费大量钱粮,但得到的却不过是一些乱石堆砌的碉寨,无疑得不偿失啊!”
为了让其他各族的人服从满人的统治,在大的战事方面,还是会有满洲八旗的兵勇参战的。
尽管许多参战的满洲八旗兵勇很多是从关外强征的,而不是原来的满洲八旗旗人,但真要是打得从关外强征来加入满洲八旗的壮勇也都阵亡都差不多了,那满清的统治根基也确实会大受影响。
因为绿营和蒙古箭丁再忠勇到底也是他族的兵勇,用起来,自然也不能完全放心。
弘历对此也不得不承认,这也算是少数民族王朝的缺陷,主族人口不足,导致梭哈时,不好放开手脚。
“账不能这么算。”
“当下的情况,决定了西南要是不能彻底平定,那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不服满人的统治;毕竟你所谓的满人壮勇,也不再是八旗老姓。”
弘历说到这里就看向了讷亲。
讷亲嘴唇微动:“主子明鉴,只要不滥杀、多恩赏,即便西南不平、西北不用兵,天下人也能服我满人之统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