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副都统富德则在看见同样要从京师被征调去前线的一标新军时,也感叹了一声。
因为这些新军各个高大威猛不说,行走来时皆序列整齐,且所持火器也都更加的长,还配有三棱尖刺,穿的也是更为保暖且耐磨的呢绒大衣。
这让富德自然看得眼热。
不仅仅是富德,跟着富德一起上车的满洲兵也都看得眼热,都感叹到底是天子自己新编的帝军,用的都是更为新奇的装备。
海兰察也隔着车窗看见了这一幕。
这让他瞬间呆在了原地。
他也不知道这些只配火器和刺刀以及腰刀,且不着甲的官兵到底会在战场上有怎样的表现,但他就是本能觉得这些人会表现出更强的战斗力,更加英武不凡,而他自己都本能地想成为这样的人。
“这是天子新军!”
“各个能写会算,打起仗来也不怕死,他们的火炮与火器皆是一流。”
“你们要想加入进去,就好好立功,到时候可以特招进武备学堂,就能成为新军一员。”
刘墉也在这时对海兰察这些人说了起来。
海兰察听得很认真,且也开始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是成为其中一员。
接下来,随着列车继续一路向西,也陆续有别的军队上车。
宣化的绿营兵以及宁夏的满洲兵也都先后加入。
但海兰察都不再感动惊讶。
毕竟他已经见到了新军。
他现在更加好奇的是这昼夜不停的列车到底是靠什么驱动,为什么不用马车就能快速前进。
弘历这里则一直关注着各路兵马的行进情况。
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毕竟各路大军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而陆续行动起来。
特别是在看见地图上的一个个箭头,都在指向自己即位以后建设的铁路线,且都朝向西边时,他那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让他非常满足。
“远城右卫兵预计会在下个月初三日抵达京师,然后乘坐列车去西安。”
“索伦巴尔虎兵估计能在六月初五抵达西安,届时会被派去西路,因为定北大将军已奏请旨,索伦兵善战,可为西路先锋,以补西路步卒太多的弊端。”
军机大臣傅恒也在这时于弘历身边说着各路大军的情况。
弘历听后点首。
“河南商丘、永城、夏邑三县,铁路占地共七十顷二十九亩有奇,该巡抚蒋炳奏请豁免其额赋,你们认为是否该豁免?”
弘历这里则除了为平准而忙碌不已外,他则还得操心着为别的事。
比如铁路大建设过程中遇到的占地以及占地引起的田税问题。
弘历现在就因为这类事问起军机大臣们来。
军机大臣们皆知道如今的皇帝在让利于百姓方面非常大方,且如今大清也确实不怎么靠田税充实国库,也就都主张允准,且表示应该给予补贴。
毕竟建设铁路涉及到扰民。
“善!至于给多少补贴,你们同户部商定后再议。”
弘历对此颔首,他也主张继续给予铁路沿线百姓补贴,一是进一步促进内需,二是没有建设铁路地方的百姓更愿意接受铁路。
实际上,现在全国各地的百姓都巴不得铁路修到自己家乡来。
由此带来的经济腾飞且不说,即便是那份补贴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什么风水什么神明祖坟受扰都已经不是问题,而且自有专门的人物来为此做出正面的解释引导,说是因为风水好才会带来铁路。
甚至南方一些省份的乡绅已经筹划着让朝廷同意自己出钱建铁路。
但眼下帝国的重心却是平准。
所以,弘历接下来又拿起一道关于奏报准噶尔战争引起的外部情况变化的奏折,而给了军机大臣们阅看。
“岭北都统舒赫明来奏,罗刹国有往巴尔纳廓一带大量增兵。”
“你们对此如何看?”
“罗刹国是否会在我们攻打准噶尔时援救准噶尔?”
弘历自己还简明扼要的说了一番,且还就就此问起军机大臣们来。
军机大臣们皆陷入了沉思。
因为巴尔纳廓就在鄂布河下游,离乌梁海不远,后世新西伯利亚的南部,沿着鄂布河可直接进入准噶尔境内。
所以,罗刹国的这一举动也就难免令人担忧。
而除了弘历外,这个时代的人都没有开上帝眼,自然不知道大清平准,外部势力会不会介入。
所以,军机大臣们这时也不得不慎重。
但弘历还是希望军机大臣们能够军政大事上畅所欲言,也就提醒说:“有什么就说什么,朕不会治罪!只要别在事后妄言即可!在这里,即便说错了也没有关系,朕不会说出去,更不会因此就否定你们!”
“启禀主子,罗刹国增兵巴尔纳廓可能真是准噶尔向其求援所致,不排除是纳土求援。”
马尔赛这时开了口。
弘历道:“如果这样,那他达瓦齐就得被追加一条里通外国的罪!”
马尔赛讪讪一笑:“主子说的是,但罗刹国素来兵强马壮,火器精良,西边诸国莫不畏服,所以奴才担心,罗刹国一旦加入,我们平准一事会出现很多变数。”
弘历点首:“是这样的。”
“以奴才愚见,不如先派人与其接触接触,问其增兵缘由,如果他们不欲援救准噶尔自然更好,如果要援救,那就可以再谈谈,许以别的利让他们拒绝援救准噶尔,比如让出一些不那么重要且多余的领土。”
马尔赛说到这里就瞅了弘历一眼。
弘历则把眉毛一竖:“我中华之土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让土不可能,朕宁肯打空国库,练着他罗刹国一起打,也不会让土。”
“奴才失言!”
“起吧。”
“启禀主子,以奴才愚见,罗刹国这样做确实有干涉我朝平准大计的可能。”
“既如此,还是应当作出防备姿态,增兵乌梁海,以御其南侵。”
“不如把派去各地的新军抽调北上,做这方面的准备。”
张广泗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臣以为不可,现在铁路能继续大力建设,全靠新军在各地镇着,一旦把新军都抽空了,肯定会有很多势豪大户暗中支持的匪寇冒出来,而影响铁路建设;”
“另外,再调各地新军去乌梁海,别的倒不是问题,粮食的压力会很大!如今北路和西路大军每行一千里,就要费粮两万五千石,羊二十五万只,若再添兵力,即便明年大丰收,也难以支撑,除非诸工程皆停。”
“毕竟铁路目前只是建到了西安,从西安过去,皆需要大量民夫人畜运输。”
刘统勋否决了张广泗的提议,且算了一下经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