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平静,刚刚的旖旎之气散的差不多,陆遥伽躺在床上,浓密栗色头发散落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眸望着头顶水晶吊灯,眼眸中荡漾着并不平静的波浪。
浴室门紧闭,遮住一切水声,陆遥伽侧过脸,看不见在浴室内洗漱的身影。
手放在脸颊,脸颊微烫,她无声抿了抿唇。
她自认为熟知风月,不会被男人的几句情话给撩到,但刚刚周月浔凝视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不可抑制漏跳一拍。
陆遥伽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周月浔的行为打动她还是他的情话打动她。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轻轻打开,周月浔站在门口,长身玉立。
陆遥伽盯住他身影,鼻尖依稀嗅到他身上清浅香气,优雅又清淡,透着微微冷气。
围在她身边的男人总是喷着各种各样的香水,他们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体味,但只有周月浔的味道她是不排斥的。
似山间初雪,也像午夜清晖。
周月浔缓步走过来,垂手摸了摸她微烫脸颊,轻声问:“想吃点东西吗?”
她中午到机场晚上才回来,应该没吃东西。
陆遥伽觉得脸颊微凉,他手指温度跟冷玉一样。微微侧过脸,她专註看他眼眸,“三叔,你是洗了冷水澡吗?”
周月浔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被子给她裹得更严实一点,道:“吃鸡丝面好吗?冰箱裏有周姨炖的高汤。”
陆遥伽扣住他手腕,脸颊在他微冷的腕骨摩挲。
她躺在柔软大床上,睡裙褶皱遮不住修长如玉的腿,敞开的领口露出凝白的肩颈,她认真道:“先吃你,好吗?”
周月浔呼吸微滞,眼眸盯住她,半响移开视线,略微有些狼狈。
他嗓音微哑,道:“珈珈,乖一点,先吃饭。”
陆遥伽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没这个意思,只好坐起来。
她是见他洗冷水澡,以为他忍得难受,这才发出邀请,如果他没这个意思,她也不死缠烂打。
“好吧。”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打开门,走进浴室,她留了一丝缝隙,在缝隙裏,她跟周月浔对视一眼,用口型告诉他,“我去洗澡啦。”
周月浔凝视她,忽然抬腿,缓步走过来。
陆遥伽微怔,栗色眼眸裏满是茫然。
没反应过来时,他已从容掀开门,捏住她下巴,轻柔却强势吻住她。
陆遥伽反应了一秒钟,仰头回应他的吻。
周月浔这次动作有些粗鲁,强硬把她扣在浴室镜子上,落在她身上的吻却又轻又柔,似初春的雨丝。
陆遥伽的心绪被这种反差吊在空中,只能迷蒙睁开眼睛,无措望着头顶镜子上反应的旖旎乱像。
哦,鸢尾园这间公寓果然如周月浔之间说过的那样,整间浴室铺满水晶镜子,连天花板都不例外。
结束后,陆遥伽完全没什么力气,她连扶墻走出浴室的力气都没有,腿软得像踩了棉花。
周月浔轻巧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在她额头亲了亲,他温和笑道:“明明告诉你先去吃饭。”
陆遥伽捂住眼睛,有点痛苦道:“三叔,我以为你真的是柳下惠来着。”
所以,就算撩拨,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恶性后果。
周月浔修长指尖把她碎发搁在耳后,有点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陆遥伽对他有这样错误的认知。
在他起身之前,陆遥伽按住他手指。
周月浔抬了抬眉,手放在她掌心下,没有动。他问:“珈珈,有什么事?”
陆遥伽跟他对视,犹豫片刻,道:“三叔,我之所以离开机场不是因为宋南栀。”
第一次,陆遥伽朝他袒露内心。她沈静道:“给你接机的时候,在你身边,我看到了陆开霁。陆开霁是我父亲的竞争对手,他们在华蓥内部斗得你死我活。”
“珈珈,你感觉我背叛了你,是么?”周月浔轻轻托起她脖颈,扶她坐起来,他深澈眼眸看着她,眼神专註。
陆遥伽轻轻点头,看着他眼睛,“陆宗镇虽然没怎么管过我,但他是我父亲,你帮助他的敌人,我有点不能接受。”
周月浔含笑问:“珈珈,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陆遥伽抬眸看他,看不出他眼底真实情绪。
抿了抿唇,她低下头,脖颈柔顺垂出漂亮的弧度。
她不知道。
在她的世界裏,利益永远大于情感,如果给她足够的利益,她也许会伤害周月浔。
她清楚自己是怎样卑劣的人,既然自己无法给予同样的爱护,她也不会苛求别人对她的忠诚。
“三叔,也许你不会伤害我,但我跟陆宗镇同气连枝,你伤害她约等于伤害我。”
周月浔望着陆遥伽发顶,眼神淡了淡。
他想了想,揉了揉陆遥伽头发,语气和煦道:“珈珈,你很善良,你的父亲会感慨他有个好女儿,让他所有的筹谋没有白费。”
陆遥伽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周月浔跟陆开霁在一起合作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仔细揣测,抬眼小心问:“你在跟父亲演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