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顷碧波之下,一座宫殿昂然盘踞在雄浑的海底山脉中,散发出的莹莹光华照亮了漆黑的深海。
宫殿是由千万斤晶莹剔透的水晶建造而成的,仿佛是从天空中掰下了一块碎片,澄澈的外墙内部蕴含着氤氲的灵气,远远看去仿佛云雾缭绕,如处仙境。
成千上万丛珊瑚簇拥着水晶宫,沐浴在水晶宫的光华之下,反射出数百种鲜艳夺目的色彩。
鱼群摆动着身躯,轻盈地穿梭在珊瑚之中。
在这个连妖将都会被挤压之力压扁的地方,这些连妖兽都不是的小鱼,自由自在地吞食着米粒般大小的磷虾,欢快地吐着泡泡。
水晶宫中富丽堂皇,每一间屋子、每一处殿宇都是那么精巧奢华,用最好的灵材炼制而成,宝光四射,却又没有半分俗气。
化成人形的妖将妖帅和人奴静静地走过,脚步轻而无声,男子高大英俊,女子温柔貌美。
所有地方都看不出一点瑕疵,这是一座完美的宫殿,尤其是对喜好华美的蛟龙来说。
在水晶宫最深处,一座占地广阔的大殿之中,一名中年人盘膝而坐。
在他身前,一处深不见底的海眼填满了大半个殿宇,足有百丈大小,深蓝色的海水汩汩涌出,传出海潮般的巨响。
每一滴海水都是纯粹到极点的癸水之精,足以让一名身具水行血脉的妖将,一瞬间从低阶妖将提升到高阶妖将,根基还不会有半分虚浮。
对于水行妖族来说,这就是诸天万界最好的修炼丹药。
但在这个海眼中,每一息都有上万滴癸水之精涌出,乳燕投林一般涌入中年人的身躯中,却只能让他的气机微不可察地凝实一分。
中年人吸收了无穷无尽的癸水之精,修为却几乎没有任何提升,他的身躯竟比海眼还要深不见底。
忽然,海眼中巨浪翻涌的声音平息下来,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端坐在海眼前的中年人缓缓睁开双眼,湛蓝色的眼眸似乎如大海一般深邃,似乎含着两片汪洋。
中年人缓缓起身,癸水之精从海眼中涌出的速度近乎停滞。
中年人转过身来,大殿门口的两人主动行礼。
“搬山见过镇海道友。”
“镇海兄召我二人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两人口中称呼道友和兄台,神情却近乎谦卑,深深抱拳一拜,挺直的腰背弯曲下去,做足了礼数。
两人是名震焚妖界的妖族大圣,一言可决千万妖族生死,再桀骜的妖圣在他们面前都要毕恭毕敬,王族圣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但在中年人面前,两人却恭敬地像是自己麾下那些束手束脚的妖圣,即便中年人和他们一样也是大圣。
大圣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在整个焚妖界寿元最悠长,也最深不可测的镇海大圣面前,他们也只能低下大圣威严的头颅。
镇海大圣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略略拱手还了一礼,开门见山道:“老夫有一件事,要拜托两位道友,霸龟岛上有一处空间碎痕即将现世,亟需修补完好。”
“灵界已经探知此事,即将派出修士大军,一场大战已不可避免,须请两位道友出手。”
搬山大圣神情一肃:“在下自当从命。”
他身材魁梧,面庞刚毅,一身深黑色劲装,宽厚的肩膀似乎能托起一座山,隔着衣衫依旧能隐隐看到虬结的肌肉。
另一人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此人披着一件青色大氅,用华丽的青色翎羽织成。
他高鼻深目,浑身皮肤都隐隐发青,双唇薄得像刀锋一般,恭谨的神情也难以掩盖他眼神中的锋芒。
他是焚妖界三十七位大圣之一,吞风大圣。
镇海大圣淡淡道:“此战还有三位大圣一同参加,老夫也会亲自坐镇霸龟岛,但不会亲自出手,你二人务必小心,不可大意。”
搬山大圣面露讶色:“五名大圣一齐出手,莫非还奈何不得灵界大军,难道伐天阁派出了更多大乘修士?”
镇海大圣微微摇头:“只是一处空间碎痕,伐天阁最多也就派出五名大乘。”
“但伐天阁把此次在空间碎痕旁建城的机会交给了太玄门,此派掌门傅怀霄不是等闲之辈,不可小觑。”
“傅怀霄?这是何人?”吞风大圣目中闪过一缕精芒。
搬山大圣露出思索之状:“我听说过此人名号,是从下界飞升而来,万年前才成就大乘,建立了太玄门。”
“几百年前,我麾下血齿曾和太玄门打过交道,还是受镇海道友麾下天柱之邀,探索一处空间秘境,才在太玄门手中吃了一个大亏。”
“竟有此事?”吞风大圣皱起了眉头。
镇海大圣慢慢转过身去,看着海眼,目中闪过一丝阴霾:”不错,老夫曾赐给天柱一片赤霄真龙的龙鳞,指向一处空间秘境,疑似真龙洞府。”
“天柱耗费大半身家,探索此秘境,却铩羽而归,还和寒影各自留下了一缕分魂。”
“而斩灭天柱和寒影分魂的,便是太玄门修士。”
“老夫得到了一片龙鳞,傅怀霄得到了另一片。”
吞风大圣眼神一凝:“镇海兄和那傅怀霄交过手?”
镇海大圣缓缓点头:“此人对空间法则的掌握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连我都杀不了他。”
“你二人若是在霸龟岛上遇到了他,切记不可力敌,让另外三名大圣迎战傅怀霄。”
搬山大圣和吞风大圣都变了脸色,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镇海大圣的实力。
这傅怀霄竟能从镇海大圣手中逃得一命,就是在灵界百名大乘中,也足以排入前十之列了。
更惊人的是,傅怀霄一万年前才刚刚晋阶大乘,就有如此实力,若再给他几万年乃至几十万年时间……
吞风大圣目中杀气四溢:“此人绝不能留,我等五名大圣联手,应该可以围杀此人,镇海道友为何让我二人避战?”
镇海大圣凝视着深邃的海眼,淡淡道:“老夫自有计较。”
搬山大圣目光一闪,沉声应下:“我明白了。”
吞风大圣沉默许久,缓缓道:“既然是镇海兄的决定,在下自当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