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直接跳过了影像,纯靠指尖完成了解剖复位的判断。
桡动脉被释放的瞬间,坦克看到那根被压扁的血管在2秒之内重新充盈膨胀,搏动肉眼可见。
“远端桡动脉搏动恢复了。”
卡西报了一句,“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2秒。”
林恩从器械柜里取出一块六孔的微型锁定钢板和螺钉。
他用电钻在骨折两端各打了3个螺钉孔,每钻一个孔之前,指尖都会先触摸骨面,确认进钉点避开了骨折线和血管走行区。
锁定螺钉拧入,钢板贴合在桡骨的掌侧面上。
最后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骨折远端轻轻施加旋转应力,纹丝不动。固定牢靠。
林恩冲洗创面,逐层缝合。
从第一刀切开到最后一针缝合,41分钟。
坦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器械柜边上。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做黑医的那个晚上。在他母亲租的那间公寓的厨房里,灶台上放着一个煮沸消毒的不锈钢锅,里面泡着从医院顺出来的缝合针和持针器。
他给一个被刀捅了的少年缝了8针,缝完以后自己在洗手间吐了。
“术后48小时复查一次。”
他对坦克说,“教你一下,你自己能做,拆开敷料看切口有没有红肿渗液,检查远端桡动脉搏动和手指感觉运动。有任何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坦克点了一下头。
塔米卡从前区走过来,站在隔断门口,看着手术台上已经安静睡着的少年。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最近FBI的安全街道工作组开始盯上了急诊室里的少年枪伤数据。
今天下午7个孩子被袭击,送进考利以后,风声更紧了。
急诊这条路暂时不能多走了。
所以才让坦克第一次把外面的医生叫进来。
塔米卡走到手术台边上,低头看了看少年的脸。
“他的手臂能恢复吗?”
“桡动脉压迫已经解除了,骨折固定很稳定。”
林恩拉开一次性手套的包装,套上新手套,在少年手指上按了一下。
“只要不感染,6周左右骨折就能愈合。”
塔米卡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恩。
“你可以继续帮我们吗?”
“什么意思?”
“我们的孩子们,训练过程中会有一些伤。骨折、扭伤、脱臼。之前都是送急诊,但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完。
坦克站在旁边。
“刚才那台手术,放在考利的手术室里也是主治级别的操作。而且他快,你们的孩子不可能在手术台上躺太久,他的速度是你们最需要的。”
塔米卡的目光从坦克脸上移到林恩身上。
前区的隔断旁边,蜂鸟靠在墙上,目光一直在卡西和林恩之间来回。
卡西正在关闭监护仪,拔掉导联线,动作利落。
蜂鸟看着卡西那头红发在LED灯下微微发亮,心里浮起一个问题。
这个女孩是谁?
和林恩什么关系?
搭档?助手?还是……
卡西感觉到蜂鸟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蜂鸟收回视线。
直觉告诉她,这个红头发的小个子比她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林恩把擦手纸扔进废物桶。
“可以。”他说。
塔米卡的肩膀松下来。
“但我有条件。”
“说。”
“我不上门。你们把人送到我指定的地点,我处理完,你们带走。如果伤情超过我的处理能力,我会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费用呢?”
“按伤情定价。坦克知道行情。”
“成交。”
林恩和她握了一下。
她推开门,走进巴尔的摩的夜色里。
房车里安静下来。
少年在麻醉中均匀地呼吸着,监护仪上的心率从112降到了78。
坦克开始收拾担架。
林恩走到前区,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街道。
格林街的路灯坏了一半,每隔30米才有一团昏黄的光。黑暗的间隙里,几栋联排别墅的窗户亮着电视机的蓝光。
卡西从后区钻出来,在副驾驶位上坐下,双腿盘起来。
“一个童兵训练组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个活儿?”
林恩没有否认。
下午7个少年被集中送进考利的时候,他就判断出了对手在定点清除组织的战斗力。
达里尔还在病床上,组织的威慑力处于最低点,被打伤的不止送进考利的那7个,一定还有更多人散落在外面。
雷耶斯家族是巴尔的摩重要供货商。
其实林恩已经安排伊格纳西奥联系上了这个组织,准备通过水鬼这个本地人兜售自己的医疗服务。
所以他提前让卡西把房车开过来。
可没想到坦克居然邀请了自己,这显然比起自己送上门来,更容易获得信任。
获得了这组织的信任,之后的事儿就更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