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医院正门外,人群已经从三层涨到了五层。
最外面一圈是记者。
NY1的直播车天线升到了最高,CNN和FOX的卫星车也到了,长焦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急诊入口。
中间一圈是家属。
有的从弗利广场跑过来,衬衫上还沾着草屑和别人的血,有的在家里看到新闻推送,打车赶来,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那条“大规模枪击案”的弹窗。
最里面一圈是安保的黄色警戒带,已经被挤出了一条接近断裂的弧线。
一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扯着安保的袖子喊:
“我老婆在里面!她发了短信说中枪了,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安保把他往后推:“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不能进去!”
“她可能在流血!你他妈让我进去!”
男人挣脱了安保的手,往前冲了两步,另一个安保横过来挡住。
人群开始往前涌,隔离带发出金属拉扯的嘎吱声。
记者的话筒越过人群伸进来,指向一张带血的脸。
“您好,请问您是伤者家属吗?能不能描述一下?”
一个男人把话筒拍飞了。
帕特丽夏站在分诊台后面,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急诊科里已经够乱了,外面再崩一次,家属冲进来堵住停靠区通道,后面的伤员就进不来了。
她正要抓起电话叫警局增派人手。
伊芙琳出现了。
深蓝色套装,铂金色发髻,右耳上的爱马仕丝巾还捂着。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有人看到伤口的真实大小,“议员在枪林弹雨中负伤”的叙事就会立刻贬值。
所以丝巾必须留着,只要没人掀开来看,暗红色的血迹就会替她讲一个比真相更有力的故事。
她的助理跟在半步之后。
伊芙琳扫了一眼面前的局面:五层人墙,安保线即将溃散,家属情绪临界,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一切能拍的东西。
混乱是危机,也是舞台。
她走向人群。
直接走向最混乱的正门入口。
两名摩托警跟在她身后,安保试图拦她,被她助理一个手势制止了。
有人认出了她。
“那是惠特莫尔!”
记者的镜头瞬间全转了过来。
伊芙琳走到安保线前,转过身,面对人群。
助理的手机在她右后方45度的位置举着,高度刚好齐平她的下颌线。
这个角度能同时拍到她的侧脸、丝巾上的血、以及身后急诊入口的红蓝灯光。
“各位。”
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经过了数年竞选集会训练的声带能在嘈杂中精准切出一条通道。
最前排的几个人停了下来,后面还在涌动。
“各位!”
第二声提高了一个八度,人群的动量减缓了。
“我是伊芙琳·惠特莫尔。半小时前我和你们的家人一样,站在弗利广场。”
“子弹从我耳边飞过去。”
人群安静了。
不是因为她的头衔,而是因为那块丝巾上的血。
它让她从一个站在安全线后面发声明的政客变成了一个同样挨过枪子儿的人。
尽管那只是一道擦伤。
“我知道你们想冲进去找自己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进去看看受伤的选民们。”
“但是,我们冲进去,通道就会被堵死。每多堵一分钟,就有一个人因为晚到一分钟而失去生命。”
“你们的家人正在里面被最好的医生救治,我见到了他们。”
“现在我们能做的最大的帮助,就是让路。”
人群开始往后退。
那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还站在原地,拳头攥着。
伊芙琳走到他面前。
“先生,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凯瑟琳·莫拉莱斯。”
伊芙琳转头看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记下名字。
“我会让医院的行政人员帮你确认凯瑟琳的位置和伤情。”
男人的拳头松开了。
伊芙琳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只让身边的人听到。
“给威尔逊院长打电话,告诉他我需要他现在出来。另外,联系我办公室,调派市议会的社区联络团队过来,10个人,30分钟之内,带西班牙语和中文翻译。”
不一会。
威尔逊院长从急诊侧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