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蹲在地上,捏着那撮亮蓝色的粉末。
她的肩膀肌肉正在收紧,呼吸频率在加快。
林恩的手落在了她肩膀上。
“回车上再说。”
卡西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里全是怒火,但她对上了林恩的目光。
林恩的表情很平静。
卡西站起来,转身就走。
只要是林恩说的,她就会第一时间去做,因为过去的经历证明了,他总是对的。
卡西的步速比来时快了一倍,运动鞋底拍在人行道上的声音又急又硬。
走到车边,卡西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林恩在副驾驶坐下来,关上车门。
“先把手弄干净。”
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免洗洗手液,递过去。
芬太尼可以经皮肤吸收,微量就能致命。
虽然卡西刚才隔着纸巾,但最好还是以防万一。
卡西接过来,挤了一泵在掌心搓了搓。
“这帮狗杂种。”
她转过头,盯着林恩。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彩虹芬太尼。”林恩说。
卡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认得。
“粉末做成鲜艳的颜色,蓝的、粉的、紫的,有的做成粉笔块,有的压成糖果药片的形状。DEA两年前就发过全国警告,说墨西哥贩毒集团专门用这种包装吸引年轻人和未成年人。”
“刚才蹲在消防栓旁边那几个男孩,十三四岁,跟那所学校的学生年纪一样。放学时段,校门口五十米,地上全是残留粉末。”
“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稳定收入,不可能是终端消费者。”
“他们是分销节点。”
林恩听明白了。
有人在用十三四岁的少年当街头零售终端,而客户群就是对面那扇铁栅栏门里走出来的初中生。
美国的芬太尼危机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
这种合成阿片类药物的药效是海洛因的五十倍、吗啡的一百倍,两毫克,大概一粒盐的体积,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它的原料从华国流入墨西哥,由贩毒集团合成后走私入境,成本极低,利润惊人。
仅在纽约市,每四个小时就有一个人死于药物过量,其中将近八成涉及芬太尼。
而布朗克斯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过量致死率位居五大区之首。
一颗芬太尼药片在街头的售价不到十美元,比一顿快餐还便宜。
做成彩虹色的粉末和药丸,成本只多了几美分的食用色素,但对中学生来说,鲜艳的颜色让它看上去像是一种无害的派对药物,就像彩色糖果,或者粉笔灰。
两年前,执法部门在林肯隧道截获了一辆车,车里藏着一万五千颗彩虹色芬太尼药片,装在一个黄色乐高盒子里。
对于毒贩来说,开发未成年客户从来不是道德问题,是市场策略。
卡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我在那所学校读过三年书。”
“那时候这附近最危险的东西是廉价烈酒和偷来的处方止痛药。我们知道那些东西不好,但至少知道那是什么。”
“芬太尼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