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药片里掺了多少剂量,做出来的人自己都控制不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从同学手里接过一颗蓝色小药片,以为是跟嗑阿德拉差不多的东西,吞下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恩。
“林恩,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林恩看着她的眼睛。
“这对我们是个机会。”
卡西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
“道森答应争取的市级拨款和联邦拨款,加上网络舆论带来的社会捐款,你心里有数,这些钱很可能不够。”
卡西当然有数。
急救站的改造预算是三百万以下,但改造只是第一步。
设备采购、人员薪资、耗材供应、保险合同,后面每一项都要持续烧钱。
靠政府拨款和散户捐款,撑不了多久。
“伊芙琳往基金会追加了一百万。”
林恩说:“但那笔钱跟我们的急救站没有任何关系。章程写得很清楚,只能用于布朗克斯地区的儿童医疗救助。”
“学校门口出现了芬太尼。”
“有人在向孩子们卖毒品,这就是儿童问题了。保护儿童不受毒品侵害,配备过量急救资源,这些项目完全落在基金会章程的范围内。而这些项目要运转,需要一个实体机构来承载。”
“我们的急救站。”卡西接上了。
“伊芙琳的钱,流进急救站的运营体系里。”
林恩点了点头。
“在美国,拿儿童的命做赌注,代价是任何政客都承受不起的。迈克尔·杰克逊,巅峰时期的流行之王,就因为跟儿童有关的丑闻,声誉受损。”
“伊芙琳正在竞选议长,公众人设是关爱儿童、回馈社区。现在她投了一百万的基金会发现,她选区的学校门口有人向孩子们卖毒品。基金会要求立项保护儿童,她敢拒绝吗?”
“拒绝就等于告诉全纽约的家长,她那一百万只是买了个名声,孩子们的死活她不在乎。”
“同意就得继续掏钱。而且基金会的监管权在总检察长、药房和大都会医院手里。她的钱花出去了,花在哪儿由我们定。”
卡西把这条线索梳理了一遍:
学校门口的芬太尼→基金会立项→伊芙琳被迫追加投入→资金流入急救站→伊芙琳出血,急救站长肉。
“而且我们是真的在帮那些孩子。”卡西说。
“纳洛酮配到学校周边,家长们看到有人在管这件事。急救站还没正式开门,社区里的口碑和信任就已经建起来了。”
“正式开门那天,这些家长就是我们的第一批患者。”
“伊芙琳一个人难受,所有人都受益。”
林恩看了她一眼。
“所以第一步,先确认情况。光靠我们在人行道上走一趟看不全,需要有人系统性地摸一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萨奇的号码。
“急救站选址定了,东一百四十一街,对面有一所中学。你去找阿琼,从他药房拿纳洛酮,最少四支,然后到这附近盯几天。”
“找到一个药物过量的孩子,把他救回来,记得录像。”
纳洛酮是阿片类药物过量的急救解毒剂。
在美国,急救人员、警察、消防员随身携带这东西已经是标准配置。
往过量者鼻腔里喷一剂,药物会在两到三分钟内抢占大脑里的阿片受体,把正在杀死他的东西从受体上挤下去,让呼吸恢复。
一般情况下,两支就够逆转一次过量。
但芬太尼的效力是海洛因的五十到一百倍,成年人过量有时候需要反复追加才能拉回来。
如果是孩子的话,或许需要更多。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