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下次我没空的时候,你们还是跟之前一样,被人打成软蛋。”
黑暗里,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脸藏在帽檐和阴影下,看不真切。
那个膀大腰圆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他嗤笑一声,朝身边几个跟自己的弟兄使了个眼色。
“就……他?”
包括他在内,五个少年,几乎同时扑了上去。
第一个扑到面前的,被水鬼抓住后颈,借着对方的冲势往下一带,结结实实拍在水泥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左边窜上来的,手肘被他随手一拨,收势不住,一头撞在铁柱上。
右边两个,一个被扫倒,另一个被他错身让过,背后轻轻一推,扑了个空,自己摔了出去。
四个人,眨眼间全趴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轻松得像在赶几只挡路的鸡。
只剩那个最先动手的、膀大腰圆的少年。
他红了眼,从腰里抽出一把刀,闷头直直捅来。
水鬼侧身让过刀锋,一只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像对那四个一样,把人轻轻放倒。
手腕一翻,向上一抬,再向后猛地一压。
“咔啦。”
一声沉闷的脆响,在铁皮穹顶下格外清晰。那是肩关节,被生生从关节窝里撬出来的声音。
少年整条右臂瞬间软软垂下,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闷哼着跪倒,冷汗浸透后背,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余四个,水鬼一根汗毛都没碰。唯独这个张口质疑的,他下了狠手。
这是惩罚。
修理厂里,死一般的静。
从五个人扑上去,到全部倒地,前后不超过十秒。
这个干瘦的男人,能精确地决定:让谁毫发无伤地趴下,让谁的骨头,错位。
没有人再敢质疑。
达里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叫水鬼。以后替咱们在外头找活、接头的,是他。”
他顿了顿。
“他还会操练你们……是特种部队里头才有的那种。”
“练到你们出去干活,不再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就把命丢了。”
刚才那五个人是怎么倒下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练成他那样……
在场的孩子里,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现在,说规矩。”
达里尔伸出三根手指。
“格雷夫斯一单五千,给你们三百,这账你们刚才都听见了。这种事,到今天为止。”
“从今往后,每一单的钱,分成三份。”
“其中20%,给水鬼叔叔。替咱们找工作,还有训练你们,这是他该得的。”
“还有40%,不进任何人的兜里。这是公共的钱,一笔大家都能用的钱。”
他停顿了一下,让孩子们消化这个从没听过的概念。
“你们都清楚,出任务受了伤,进考利的次数多了,就会被社工盯上。一旦让他们把你带走,就再也接不了单,挣不了钱,还得跟弟弟妹妹们分开。”
“所以这些年,小伤小病,只能让塔米尔阿姨找那些半吊子,凑合缝两针。”
靠墙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按住了自己小臂上一道歪歪扭扭、缝得乱七八糟的旧疤。
“从今往后,这笔钱,请真正的好医生。不挂号,不留底,给你们治疗。”
“枪伤刀伤,再不用拿自己那点血汗钱去赌运气,也不用怕被社工端了窝。”
“谁家里有人病了,这笔钱去治。谁家断了顿,这笔钱先垫。谁想读书,这笔钱想办法。”
“不看你这个月接了几单。”
“谁有困难,就先帮助谁。”
“剩下40%,是你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