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夫斯的尸体瘫在血泊里,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身后那个保镖,双手依旧高举过头顶,一动不敢动。
达里尔从墙角的杂物堆里,扯出几根捆线缆的尼龙扎带,绕到保镖背后。
“跪下。”
达里尔反剪住他的双手,一道,又一道,把手腕、手肘缠得结结实实,最后又拿一根,把脚踝也捆死。
全程,保镖没有反抗,在那个红点面前,反抗就是找死。
捆完,达里尔直起身。
那个红点,悄无声息地灭了。
处理完这个活口,真正难的部分,才刚开始。
达里尔比谁都清楚。
一颗子弹,能解决一个吸血鬼。
解决不了的,是这一屋子孩子,明天靠什么活。
他站在尸体旁,没看任何人。
等修理厂里那股恐惧,一点点涨到最高。
然后他蹲下身,卸下肩上的双肩包,拉开拉链。
从包里抓出一大把巧克力棒。
那个蓝眼睛的卡通男孩,在十几张包装纸上同时咧着嘴笑。
在巴尔的摩西区,没有哪个孩子会平白把东西分给别人。
分东西,是“头儿”才做的事。
想把摊子做大的粉头儿,才会在街区里给孩子发钱,把名声铺出去。
这样,才会有更多走投无路的孩子,自己凑上来,钻进他的队伍。
这一手,达里尔是从林恩身上学来的。
一根小小的巧克力棒,能撬开一个在街头长大、谁都不信的孩子的壳。
他绕过尸体,一根一根,发下去。
十九个孩子,接过了巧克力。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意味着,换了个新头儿。
格雷夫斯当年点名,也会随手扔给他们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新瓶装旧酒罢了。
但没人质疑达里尔站出来的资格。
这群孩子里,他本来就是最能打的那个。出枪最快,下手最狠。半条胳膊被打烂,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久前组织遭报复,大家心里想的都是“要是达里尔在就好了”。
在这条街上,这就是威望。
可“能打”和“能让大家有饭吃”,是两码事。
格雷夫斯能喂饱他们,靠的从来不是拳头,是他认识的那些买家。
而那些买家,认的是格雷夫斯,不是达里尔。
“格雷夫斯死了。”
达里尔开口了。
“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单子照接,可分钱的规矩,往后都不一样了。”
靠墙的少年里,站出来一个。
十五岁,比达里尔高出半头,更壮,只是不如达里尔狠。
达里尔不在的时候,这群孩子就数他说了算。除了达里尔,他是最能打的一个。
“规矩怎么改,那是后话。”
他盯着达里尔:“我就问你一句。”
“格雷夫斯死了,生意靠谁来接?”
“买家认的是格雷夫斯。你达里尔再能打,你认识哪个买家?拿什么给大伙儿找活干?”
“没有活干,你那套规矩说得再好听,也是放屁。”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接不到单,今晚说的一切,都是空话。
达里尔没有反驳。
他侧过头,看向修理厂最深处,那片连应急灯都照不到的黑暗。
“能找到活的人,我已经请来了。他还负责操练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