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十声枪响落下,整座修理厂,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死寂。
硝烟味浓得呛人。
保镖软软地伏在格雷夫斯的尸体旁,再没了声息。
在美国的街头黑话里,这叫“blood in,blood out”。
以血入伙,唯有以血脱身。
从这一刻起,这十九个孩子,加上达里尔,二十双手上,都沾了同一个人的血。
可奇怪的是,恐惧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在这群孩子心里立了起来。
水鬼的拳头,和达里尔自己的威信,证明了达里尔护得住他们。
这二十声枪响,把所有人绑在了一起。
他们这一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两具尸体,并排躺在修理厂中央。
那群刚刚一人开过一枪的孩子,松了口气,三三两两退回墙根。
他们重新吃起了巧克力棒。
那个膀大腰圆的少年,用没受伤的左手撕开包装,闷声问旁边的人:
“……达里尔说的那个好医生,多久能来?”
他另一条胳膊,还垂在身侧。
旁边的孩子盘算着别的。
“下一单要真有五千,自己拿四成,那也有两千五?”
“你该去上课补补数学了,要不以后买东西都被人骗。”
“那个厉害的叔叔,什么时候开始教咱们?”
……
角落里,那个九岁的孩子,小口小口地啃着那根沾过灰的巧克力。
甜味还是那个甜味。
可他咽下去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达里尔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低头,从地上捡起最后一根没人要的巧克力棒,撕开锡纸,放进嘴里。
一周前。
西区,那栋废弃联排屋门前,半夜。
小马克在屋里的床垫上睡熟了。
达里尔和林恩,并排坐在门廊那截碎裂的大理石台阶上。
林恩刚把那一整套讲完。
受伤了有人治,生病了有人管,谁有困难就帮谁,孩子能去上学。
达里尔盯着自己的鞋尖,很久没出声。
“这……能成吗?”
他终于开口。
“把所有人挣的钱凑到一块儿,再分回去。”
“在巴尔的摩,从来没人这么干过。凭啥我拼命挣的钱,要分给别人?”
林恩看着漆黑的街道。
“在这条街上,规矩是‘你能挣多少,你就值多少’。”
“赚不到钱了,就被扔到一边。街角明天有新的孩子顶上。”
“你们二十个,哪个不是这么被扔出来的?”
“我教你的这套,不是巴尔的摩的规矩,也不是美国想出来的。”
“这是一个伟大的人想出来,然后被无数人完善的主义。”
“这是这世上最快的,能把一盘散沙的底层穷人拧成一股绳的法子。”
“太平洋那头,有个地方,就是这么干起来的。”
“一群比西区还穷、烂得没法看的废墟里,硬是站了起来。”
“几十年后,在那个巨人倒下之后,成了这世上唯一能和美国掰一掰手腕的国家。”
达里尔听不懂那些遥远的词,掰手腕、国家,都离他太远。
可有一粒火星,落进了他心里。
他想起林恩跟他和小马克讲过的那个地方。
太平洋另一头,那个叫华国的地方。
那里的孩子,背着书包,能安安全全地走在上学路上。
父母在校门口等,周末一家人挤着公交,去游乐场。
他那时问,那里是天堂吗。
林恩说,不是。
“但那里的孩子,至少能活着长大。”
原来,让小马克也能那样活下去的法子,是真的存在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
达里尔转过头。
“你们自己赚的钱,我一分不抽。”
林恩望着前方漆黑的街道。
“但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们手上有多急的单子,我的事,排在最前面。”
“最高优先级。当然,我会付钱。”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
“我的那份,不用。”
林恩看了他一眼。
达里尔也认真地看着林恩的眼睛。
“您把我那只快废了的手,重新接好了。救了我和小马克的命。”
“我永远是您,最好用的那把刀。”
……
一周后。
约翰·霍普金斯的单人宿舍里。
林恩刚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准备看一篇很感兴趣的创伤外科论文。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个符号。
【✓】
【世界线「X」已完成。】
【已经通过恶魔「摩洛克」达里尔获得童兵组织的实际控制权。】
【奖励已发放:技能点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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