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家也住了一段时日了,叶启鸿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房如陵这个人。
他在公司裏,完全就是一部没有任何表情,任何情绪的工作机器。而到了家裏,在那个孩子面前,却是最慈祥的父亲。等到了他面前,却是最遥远的陌生人。
就像此刻,他坐在这个人的对面,看着他低着头,极有耐心的给那个孩子挑鱼肉裏的鱼刺,忽然间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好远好远,遥不可及。
房如陵只有在这个孩子面前,才会一直带着微笑,而在其他时候,永远都是冷漠的。
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么久,房如陵连他的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叶启鸿决定,今晚他一定要打破这种僵局。
反正他早已经舍了尊严,也不在乎再舍上一次。
他全身赤裸着从浴室裏走出来,床上正在看书的房如陵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直到他走过去,伸手夺掉对方手上的书,房如陵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只是一下,他就平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叶启鸿的忍耐终于到了尽头。
他一把掀开被子,扑到房如陵身上,粗暴的扯他的睡衣,胡乱的亲吻他的脸和嘴唇。房如陵既不配合,也不反抗,只是像一具尸体一样任他为所欲为。
在两人终于毫无阻碍的将身体贴在一起时,他终于听到房如陵低低的说了句“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声音平静而苍凉,让叶启鸿全身涌上一阵透骨的寒意。
他停住身体和手上的动作,抬头看被他压到身下的这个人。
房如陵脸上依然是那种淡漠的表情,甚至都没有看他。
“叶启鸿。”他轻轻的说,“如果你只是想要这个身体的话,那你继续,无论是我上你,还是你上我,都随意。如果你是想要这颗心的话,”
他终于慢慢的将视线落到叶启鸿的脸上,冷冷的看着他。
“那你这辈子都不会成功。”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表情淡漠到接近麻木。
“我的心已经不在这裏了。”
他的脸上慢慢的染上一种悲伤到让叶启鸿都觉得心裏发酸的表情,“宋中培死了……我已经确认他真的死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他后面这几段话,完全像是梦呓,叶启鸿忽然心下一片悲凉。
他慢慢的从房如陵身上翻下去,平躺到一边,紧紧的闭上双眼。
他知道房如陵难过,可是房如陵知不知道,他也同样的难过。
在这个晚上,伤心的,又岂止房如陵一人。
在半夜时分,叶启鸿发现身边的人又不见了。
他知道这个人去哪裏了。
房如陵经常这样,半夜悄悄的爬起来,像个游魂一样跑到房家后面那个奇怪的房子裏,呆坐在地板上,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他不知道那裏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是他知道,那一定和宋中培有关。
在这个周末,在房如陵带着那个孩子出去游玩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毁掉那个和宋中培有关的地方。
毁坏总是比建立要来得容易。
他不知道房如陵建这裏用了多长时间,而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听到“轰”的一声,那裏就变成了一片残砖废瓦。
他就站在那堆废墟中,像个即将赴死的就义者,静静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他想看看,当看到这一幕的房如陵,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他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
虽然知道时间这么短,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效果,郑东盛还是没忍住给那位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
对方一听明白他的用意,立即爽朗的笑了起来。
“沈先生是一位很好的病人,非常的配合,意志力又坚定,你放心,他会没事的。”
郑东盛立即笑了起来,“那他什么时候能康覆?”
对方在那边说这个不好说,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心理上的疾病总是要慢慢来的。他的情况算是好的了。我还想说,要是所有病人都像沈先生那样,我的钱就好赚多了。
“应该是不好赚了吧?”郑东盛笑道。
那边好像是楞了一下,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有道理。”
等挂了这通电话,郑东盛想了想,又给宋中培打了个电话。
在接到他电话之前,宋中培正在自己的房间房换衣服,曲元一下子冲了进来。
“曲元,你能先敲下门吗?”他有点无奈的对这个从来不知道敲门为何物的人说。
曲元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的身体哪裏我没看过,现在羞什么羞啊?”说着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笑得像个流氓,“长得挺不错的嘛,就给……”
宋中培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帮我洗澡就是帮我洗澡,说这么暧昧做什么?”
曲元的手停在他的脸上,楞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不错啊,知道开玩笑了。有进步,有进步。”
宋中培听到他这话,想到这几年受到他的照顾,心中很是感激。
“这些年真是谢谢你了。”
曲元立即往后跳了一步,笑道,“你可别谢我,要谢你谢郑东盛,他可给了我不少钱。你知道的啦,我们做服务行业的,这点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对不对?”
曲元这么说,宋中培明白他是不想让自己觉得欠他人情。以前没觉得,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发现曲元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假如不那么爱财的话。
“当年真是难为你在盛哥身边装那么久。”他揶揄对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