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的理解是,房如陵对他,应该还是有点感情的,毕竟他在牢裏这两年,房如陵都有定期去看他。
房如陵神色冷淡,“我说过我欣赏你的工作能力,加上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你想回来,我没有理由拒绝。”他说到这裏,忽然轻嘆一声,“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曾经犯过什么样的错误。”
叶启鸿楞了一下,惊讶中带着一丝愤怒,“你把我当成你曾经犯的一个错误?”
房如陵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反倒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要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你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叶启鸿也忍不住变得尖刻起来。
房如陵只是抿着嘴沈默。
这个样子的房如陵让叶启鸿感觉很无力,他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强忍住心头涌起的酸涩,冷笑道,“后天是我爸的生忌,你陪我回家看我爸爸,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房如陵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多做考虑,几乎是立即点了点头。
“可以。”他看了叶启鸿一眼。“始终是我欠了叶叔,祭拜一下他也是应该的。”
叶启鸿发现,每次提到他爸爸,房如陵脸色才会稍稍和缓一点。
他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
叶启鸿家在s市,房如陵去过好几次。当年叶父生命垂危却不肯咽气,他在新年第一天丢下宋中培,就是为了赶去看他。
等他到了那裏,看到老人家死了都不肯闭眼睛,再想到当初的自己,这让他对叶家父子二人都有着深深的内疚。在帮着办好叶父的丧事之后,他直接回了自己所在那个城市去见了叶启鸿。
这件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他觉得应该由自己亲自告诉叶启鸿,并向他表示歉意。
只是他没有想到,到最后,是眼圈红红的,明显就要落泪的叶启鸿反过来安慰他。
他在那一刻,对叶启鸿有着从未有过的怜惜,并第一次怀疑自己对这个人,是不是也是有着感情的。
他因此而心烦意乱,甚至不敢去见宋中培,只能给电话让他自己回来。
宋中培遇难后的这几年,他每次想到这件事,刚回忆个开头,就不敢继续下去。
他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完全没有想过宋中培的感受。
宋中培后面那么坚决的要用自己去换宋安平,明显就是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还记得早前宋中培告诉他,他并不怕死的时候,自己说过的话。
只是他没有想到,终于有一天,真正让宋中培主动放弃生命的那个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难怪宋中培就算死了,也不愿意让他找到自己的尸体。
他在想,恐怕宋中培到死时,都不曾原谅房如陵这个人。
叶父生忌那天,两人中午到了s市,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然后直接去祭拜叶父。
不管他和叶启鸿是什么关系,对于叶父,房如陵始终是有着一点内疚的心情。毕竟是他让这位老人家死不瞑目的。
因此,当在老人的墓前,看到叶启鸿流泪的时候,他第一次主动的给了叶启鸿一个拥抱。
单纯只是一种安慰,完全不含任何情欲的一个拥抱。
叶启鸿立即用泪眼看他,伸手想回拥他,房如陵却立即躲开了。
“你别误会。”他神色冷漠,“我只是想让你节哀。”
叶启鸿的脸上露出一点失望之色,好半天才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等祭拜完叶父,房如陵陪叶启鸿回了叶家,陪着叶母说了一会儿家常。
叶母最担心的始终是儿子的终生大事,几乎是逮着谁就提这个,见到房如陵时,当然也不例外。
叶启鸿就在一边,听到叶母提这个话题,让房如陵觉得有点尴尬。
好在叶启鸿很快就打断了他母亲。
“我有喜欢的人了。”叶启鸿说。
叶母立即瞪大了眼睛,面露惊喜之色,“真的?你怎么不带回来给妈看看呀?”
叶启鸿立即看了眼房如陵,然后笑着说有机会一定带给你看。
叶母立即抱怨他,“你多大了你知道吗?有喜欢的人还不带回家让妈看看。你爸死时都还在念叨着这个事,死都不肯闭眼你知道吗?”这边说着,老人家就开始抹眼泪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叶启鸿稍稍提高了点音量,“你是存心让房总在我们家待不下去是吧?”
叶母一下子没了声音,然后连连向房如陵道歉,又挽留他今晚在这裏留宿。
本来房如陵已经订好了酒店,可是叶母死活不肯放他离开,不停的说如果他要走,就是在记怪自己刚才的话。
房如陵被逼的没法,只得同意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