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东盛将他推回房间,抱到床上,用被子捂好,又想到刚刚抱他上床时,宋中培全身冷得像块冰一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衣服上了床,将人紧紧的抱到怀裏。
这几年他只要来这边,都会和宋中培睡同一张床,因为宋中培有一段时间,总是整夜整夜的做恶梦,说胡话,让他不得不陪着他睡,以便可以及时叫醒他,安慰他。
他们以前虽然维持了很多年的性关系,但几乎没有在一起过过夜。他也是在那时才明白,这个人完全不是以前自己想像的那般心狠手辣。
宋中培一直都在为以前所做过的那些事而自责忏悔。
而他会做那些事,却完全都是为了自己。
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可挽回。
他依然还记得少年时代宋中培的样子,但其实时光已经兜兜转转了近二十年,他和宋中培之间,也由曾经的亲密无间变成现在的发乎情,止乎礼。
他因为自己的愚蠢,失去了这个曾经把他当成一切的人。
郑东盛忽然觉得心头像被针扎过,这让他不由的紧了紧抱着对方的手。
宋中培脸上有一点点婴儿肥,加上现在是冬天,衣服穿的多,所以表面上看还没有什么,只是现在这样只穿着睡衣的话,就会发现,他瘦得太厉害。
他这一辈子,大概从十五岁开始,就没有过上一天真正意义上的好日子。前十几年,是因为自己,而后面这三年,应该是因为房如陵。
“小培。”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怀中的人“嗯”了一声,然后在他想再开口前先接过话头。
“手术的事怎么说?”
“过完年才能安排,不过要先看过你的身体状况。”
宋中培又“嗯”了一声,同时动了动身体。
郑东盛立即松开他一点。他的身体已经回暖,这样紧紧的抱着他,会让宋中培觉得不舒服。
“盛哥,等天亮了你给小东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没死的消息吧。这几年他该伤心坏了……我不敢自己打,怕吓着他。”
这个人总是这样替别人着想,郑东盛立即说了声好。
“还有。”宋中培马上又加了一句,“要他不要急着过来,先让人帮我家收拾一下,我后天准备回去了。”
郑东盛大惊,立即松开宋中培去看他的脸,对方脸色是一贯的平静。
“你准备回去?”
宋中培微笑着点了点头,“已经不用躲了,还是回那裏心裏踏实,再说我也不能要人照顾一辈子吧。”
郑东盛语塞,好半天才低低的说,“怎么这么巧,这样都能遇上?”
宋中培勾了下嘴角,露出一种无奈的笑,“天意吧。对了,他今晚在这裏留宿了,是我自作主张,盛哥你不要生气。”
郑东盛听说房如陵还留在这裏,更是大惊,等惊讶的情绪一过,心裏却忍不住涌起一点酸意。
宋中培始终心裏还是有那个人的。
不过一想起自己过来的初衷,郑东盛又慢慢的冷静下来。
他接到曲元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倒并不是怕宋中培会被房如陵抢走。因为宋中培的心本来就不在他这裏。他所想的,不过只是万一宋中培心裏难过的话,还有一个人可以陪在他身边开解他。
因此,在短暂的沈默过后,他轻轻的说了句“如果真的放不下,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虽然他现在更加不能相信房如陵的人品,但是他很清楚,只有那个混蛋,才能真正让宋中培开心起来。
宋中培听到他的话笑了一下,“你误会了,他过来,只是想为以前因为年轻做了错误选择,害我无辜受累来向我道歉。你不记得他现在身边有人了吗?”
郑东盛忽然想到房如陵已经和一个叫叶启鸿的人同居了不少天了,立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沈默了半天,才想到自己现在还在宋中培的床上。
“要不我还是去客房吧。”他立即坐了起来。
虽然他和宋中培之间清清白白,但是他潜意识裏,总认为宋中培有一天可能还会和房如陵覆合,他不想坏了宋中培的名声。
宋中培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不用。盛哥你不用管他的想法,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宋中培神色淡淡的,并不是像说气话的样子,“再说以前一直都是这样,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现在倒避起嫌来?”
郑东盛想着他的话也算有道理,加上他自己其实内心裏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人,因此又重新躺了回去,并将人再度抱到怀裏。
只是心裏却难免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忍不住自我嫌弃着。
郑东盛后面都没有再合眼,只是在看到怀中的人慢慢的睡了过去之后,他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
他慢慢的抽回已经被压的发麻的手,盯着睡梦中的人看了良久,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早晨天刚亮时,郑东盛就起了床去做早餐。
曲元做早餐的水准还停留在“能吃”这个阶段,偏偏又喜欢折腾,从做饭阿姨手裏死霸着这项权利不放。所以郑东盛被逼得每次过来时,都更愿意自力更生。
好在宋中培对曲元的手艺还没有挑剔过,要不然郑东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曲元这样“嚣张跋扈”的。
他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房如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