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宋中培忽然觉得全身一软,整个身体立即佝偻了下来。
房如陵刚刚的话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
理智上他当然明白,他们两个分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两个本身出了问题,可是房如陵那样将所有的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轻描淡写的就将叶启鸿的责任推个一干二凈的做法,还是让他觉得有点难受。
不管怎么说,就算他们两个的确不合适,明天就可能要分手,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叶启鸿在他们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就介入,本就不算是一件光彩的事。哪怕后来他成了房如陵的真爱,也改变不了他曾经破坏过别人感情这个事实。
不过就算他明白了这些又能怎么样,时间不可能倒流,他就算后悔曾经那样轻易的付出真心,也已经晚了。
说到底,还是因果报应,他今天所承受的一切,可能只是因为他曾经犯下的那些罪孽。
自作孽,不可活,仅此而已!
曲元不情不愿的安顿好房如陵之后就去看宋中培。
对方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事吧?”
宋中培好像被他的话吓了一下,猛的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
“你要是不喜欢,赶他走就是,干嘛要给自己惹不痛快?”曲元不解道。
宋中培好像才回过神,苦笑着摇了摇头,“留他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事。”
曲元想着这个人就是这种性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想到他刚刚进来的用意,立即咳嗽了两声,清了下嗓子。
“餵,我说,你为什么不接受郑东盛啊?”
宋中培“啊”了一声,好像没听清楚他的话。
“郑东盛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古板一点,一根筋一点,傻气了一点,”他说到这裏,自己先笑了起来,“妈呀,好像没优点了啊这是。不过他也有他的好,最起码他是真喜欢你,对不对?”
他说完又觉得心裏酸得厉害。照顾情敌两三年就不说了,现在还得为自己的心上人做说客,他妈的他真是比圣母玛利亚还要圣母。
宋中培好像才明白过来他话裏的意思,微笑起来。
“我跟盛哥不可能了。”
曲元不甘心,还想继续游说,“真得不再考虑一下,你看这几年郑东盛为了……”
宋中培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曲元,”他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曲元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满腹狐疑的走了过去,然后按照宋中培的示意,蹲在他的面前。
“曲元。”宋中培慢慢的摸索着将手放到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摸了一遍,“以前一直没太留意过你,我都不太记得你的样子了……这几年承蒙你的照顾了。”
曲元忽然鼻中猛的一酸,忙笑道,“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谢我,我就是拿钱办事。”
宋中培又慢慢的在他脸上摸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手,微笑道,“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其实是个好人。”
曲元看着眼前这个无论受多大苦,都只会默默承受的人,忽然觉得心中一恸,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
“宋中培,我不骗你,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很傻。”
他真的没有讨厌过宋中培这个人。即使他还在郑东盛身边时,因为他那时候并不爱郑东盛,所以也并未从内心裏敌视宋中培。尤其在了解了他们以前那些事之后,他还有点同情宋中培,觉得这个人傻得可以。
而现在,他同样这样认为,这个人就是一个傻子,只知道一味的付出,所以总是做被辜负的那一个。
“以后多为自己想一点吧。”他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宋中培微笑着沈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你的话……还有你这个人。”
郑东盛在凌晨近两点时带着一身寒意赶了过来。整个房间裏静悄悄的,看样子都睡了。他谁也没惊动,放轻脚步走到宋中培卧室门前,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
裏面竟然是亮着灯的,而宋中培并没有在床上。
他心裏一惊,往裏走了一步,这才发现玻璃门后宋中培的身影。
“小培。”他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宋中培竟然只穿了睡衣。郑东盛忙伸手握了下对方的手,冰凉彻骨。
“怎么还不睡觉?”他说着就准备将人推回房间裏。
宋中培出言阻止了他。
“睡不着,我想再坐一会儿。”
郑东盛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松了手,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他的身上。
“那你呢?”宋中培仰起头看着他的方向。
“陪你一起挨冻。”他略带着几分怒火回道。“你自己身体怎么样你心裏还不清楚吗?”
他这一招很管用,宋中培好像是笑了一下,几乎立即妥协,“回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