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东盛对于一大早就接到房如陵的电话感到有点意外。他们两家在争这块地之前,在生意上既不是合作伙伴,也不是对手。加上两人年纪相差比较大,交际圈也有所不同,两人之间最多也只算得上点头交而已。所以他不明白这个人无端端的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房总你有话,在电话裏说也一样。”
房如陵在那边笑了起来。
“哎,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他在那边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是郑总你真的这么不想看到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郑东盛只有赴约的份。
等放下电话,郑东盛稍稍楞了回神。
他本来对这个年轻人是无感的,可是现在,却有一点莫名的嫉妒之心。虽然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宋中培离开他,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自己伤害那个人太深,可是他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如果没有房如陵的介入,宋中培已经等了他那么多年,肯定不会恰好在他回心转意的时候就不愿意再等了。那么现在,他或许已经和宋中培重修旧好了。
宋中培爱了他那么多年,他真的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是用了何种方法,可以这么快的打动他。
所以这也算是他没有拒绝房如陵邀请的一个原因。
晚上两人如约坐到了一起,虽然关系覆杂,但倒也相谈甚欢,整顿饭的气氛甚至可以用融洽来形容。这种情形让郑东盛觉得有点诡异,但或许这也是和房如陵这个人的性格有点关系。这个人是那种很不容易引起冷场的人,总会挑起一些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来聊。郑东盛一边和他聊天,一边还在暗自揣测,难道这就是宋中培对他动心的原因。
抛开两人覆杂的关系不谈,房如陵的确是一个容易引起对方好感的人,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就给他加了不少分。和这种人在一起,的确会让人变得轻松。
而和他在一起?
郑东盛低下头苦笑。
他这十年多都没有让宋中培从他身上感到一丝快乐,却只有无穷尽的伤害。
“郑总。”等两人都放下筷子,房如陵先开了口。
直到这时,郑东盛总算是明白他约自己的用意。
“房总,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你和我商量这些事,好像有点奇怪吧?”
房如陵靠坐在椅子上对着他微笑,“我既然和郑总您商量这件事,自然是因为我已经有了确切消息。郑总不用担心这些东西,您只要说行还是不行就可以了。”
郑东盛虽然有点意外他先一步得到消息,但假如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话,他也不会同意对方这种无礼的要求。
“抱歉,可能要让房总失望了。”他直直的坐在那裏,和房如陵随意的姿态成鲜明的对比。“郑总还是不要这么快拒绝为好。”房如陵从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样东西推到郑东盛面前,“郑总先看看这个再回答我也不迟。”
郑东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抽出裏面的东西看了一眼,立即脸色大变。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
房如陵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郑总眼光不错,曲总如此动人的一面,只有你我欣赏,好像太过可惜了,你说是吧?”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语气裏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同时却又隐隐的有着一种威胁的味道。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郑东盛虽然恼怒对方的阴险,但投鼠忌器,还是不得不先让步。
“你想怎么样?”他的手紧紧的攥住那个信封,就好像怕对方会突然出手抢走一样。
房如陵微笑着说了句条件我刚刚不是开了吗?
郑东盛明白自己已经落了下风,再坚持下去也没有多大胜算,沈默半晌后,终于还是轻轻的说了句“你让我考虑一下。”
房如陵倒也不逼他马上做决定,只是笑着说了句“不过郑总还是快点给我答覆比较好。您也知道,年轻人的耐心总是比较差一点的。”
郑东盛心中烦乱,无意理会他的话,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敢自诩是正人君子,在宋中培面前,更是德行有亏,可是只是生意场上,他还是敢说一句自己是堂堂正正。像房如陵使用的这种下作手段,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只是现在对他来说,他最担心的并不是那块地的归属,而是宋中培将来的幸福。
房如陵这种作风,真的很难让他相信这个人的人品。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宋中培,让他小心房如陵这个人。
宋中培在听完郑东盛的来意后,就陷入了沈默。
明亮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神情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冷冷的,让人看不清他心裏在想什么。
“盛哥。”长久的沈默裏,他终于偏过头看着郑东盛,“谢谢你专门跑这一趟和我说这件事,不过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