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中培在郑东盛的对面坐下来,看得出,这个人很不高兴。
“盛哥。”
郑东盛冷着脸,好半天才像是压抑着怒火一般挤出一句话来。
“你就不能善良一点?”
这样的谴责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宋中培觉得自己已经听得麻木了。和平常一样,他只是保持沈默。
在郑东盛面前,他解释的越多,就错的越多,只会让这个人越讨厌他。
他的沈默并没有熄灭郑东盛的怒火,反而让郑东盛更加生气。“全叔好歹是长辈,你还懂不懂一点礼数?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宋中培本来什么都不想说,但终究还是没忍住,平静的问了句,“盛哥,你知道我动手的原因吗?”
他的话音刚落,郑东盛就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还敢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不知道吗?你和谁上床是你的自由,可是房如陵身份特殊,全叔问一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解释一下不就行了,至于动手吗?”
宋中培听完他的话,笑了一下,低下头沈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郑东盛显然怒火未消,他的“对不起”三个字也并未使他有个好脸色,他冷着脸盯着宋中培看了许久后,忽然轻轻的嘆了口气。
“宋中培,我当初怎么会爱上你这么恶毒的人?”
“你爱过我吗?”宋中培抬起头和对面这个人对视着。他不是在嘲讽,而是真的在询问。
郑东盛后面不爱他,那是显而易见的,可是那一年呢?他一下不知道,那一年郑东盛对他的好,是真的因为喜欢他,还是只是为了得到他,而使用的一种手段。
郑东盛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好半天才冷哼一声,“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谈爱情。”
宋中培好半天都没有一点点动静,在郑东盛也觉得可能话说的太重了,想要说点什么挽回时,宋中培忽然站了起来。
“全叔那裏我会去赔礼道歉。和房如陵上床的事,是那天我喝多了,着了他的道。至于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他拖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盛哥你忙,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往门边走。
郑东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自己栽赃他的事,还有那幅画,一时之间觉得有点内疚,不由的叫了声“小培”。
宋中培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直没有回头,直到走出门去,又帮他把门轻轻的带上。
郑东盛先是楞坐在那裏,然后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匆匆的追了上去。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伤人,可是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接到义叔的电话,说宋中培伤了全叔,本来怒火中烧的他,却在知道原因后,又变成了妒火中烧。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生气,是他先抛弃了宋中培,现在这个人和谁在一起,都和他无关。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这种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是他用理智无法克制的。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自私,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不能接受宋中培可能要属于另一个人这个事实。
这让他几乎失去理智,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必须追上宋中培向他道歉。
只是他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还没有向前走几步,忽然听到后面曲元在叫他。
“东盛。”
何小东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放心,不得不再次来到宋中培家,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
他只得给对方打电话,结果响了很久都没有人听,直到自动挂断。
何小东更是着急,害怕宋中培是出了什么事了,不过很快他就看到宋中培的车向这边驶来。
对方脸色很差,好像并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只是在他身旁停下车,降下车窗,问他有什么事。
何小东心裏着急,也不想拐弯抹角,“培哥,我想了一晚上,你和房如陵上床没问题,可是你千万不能爱上他。”
宋中培冷冷的笑了一下,“连你也想管我了,是吧?”
何小东忙说培哥,我怎么敢管你,我是关心你。
宋中培轻轻的嘆了口气,看起来非常的疲惫。“谢谢你的好意,刚刚是我话说重了。”
何小东刚想开口,对方却抢了先。
“我有点累,你先回去吧。”
“你身体不舒服吗?”何小东担心的问道。
宋中培摇了摇头,伸手揉了下太阳穴,“不是,应该是昨晚没睡好,想补个觉。”
何小东见他的确没什么精神,也不敢再打扰他,只好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就先离开了。
宋中培目送他上车离开,这才慢慢的将车开进院子裏,然后坐在车上发呆。
他以为他已经麻木,可是却发现并不是这样。郑东盛总是有办法伤他一次再一次。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告诉对方,其实我对你也很失望。
只是对这个人多年的顺从,让他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