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一个会任人揉捏的人,可是在郑东盛面前,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降低底线。就好像当年,在有了他之后,他第一次发现郑东盛竟然还有另外一个情人一样。当时还年幼的他,很自然的选择了撒娇和吵闹,结果惹得郑东盛大发雷霆。那时候他毕竟还小,看到对方发火,他觉得很害怕,担心对方会因此抛弃他,只得自动的降低底线,接受了自己不是这个人唯一的情人这个事实。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一次次的降低底线来迁就这个人,也未能挽回他的心,反而被他彻底的抛弃。
宋中培有时候想到这些,就会在想,如果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来讲,宋中培这个人,还真是贱的可以。
人必先自辱然后人辱之,他在郑东盛那裏丢失的所有尊严,说到底,都是他咎由自取。
宋中培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以后不会了,他不会再任由这个人践踏自己的尊严,绝对不会!
宋中培下午带着根叔,义叔一起去了趟全叔家。
即使没有郑东盛的话,这一趟也是免不了的。虽然当时是在气头上,可是对他来说,那一刀只是一种震慑作用,他下手还是有分寸,全叔脸上的伤应该不会太重。只是伤脸事小,丢脸事大,对于全叔这样的人来说,可能面子比性命还要重要,而且他毕竟是帮中有身份的人,即使是为了做给别人看,他也得登门道次歉。
全叔躺在床上,看到他态度冷淡,但总算没有赶他出门。
大家都不是傻子,宋中培肯上门,已经是给他找臺阶,他肯定得就坡下驴,还能因此落个大仁大量的美名。而且他也不是不清楚,他若真的继续闹下去,以宋中培的个性,难看的只能是他。
宋中培道了歉,根叔义叔也在一边做和事佬,全叔的家人也知道宋中培的恶名,有点惧怕他,加上宋中培又着着实实是挣钱养他们的人,他们也就跟在一边拼命的劝。全叔觉得面子多多少少也算挣了一点回来,也就大量的摆了摆手,表示这一页就这样翻过去算了。
宋中培对他的大量表示感谢,又叮嘱他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自己提,这才提出告辞。
全叔的事算是告以段落,可是很快帮裏又出了另外一件事。
义安名下的一家名为“云上”的夜总会裏,一个mb被两个客人折腾的进了医院。
宋中培知道此事的时候,正在家裏吃早餐。何小东给他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就问他应该怎么处理。
宋中培听了,停下筷子,“孔暮云呢?这事不是应该由他来处理吗?”
何小东忙道,“孔哥他说让人先治着,后面等人好了,再给笔钱作补偿。他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只是那人还有个姐在这裏,不知道会不会闹?”
宋中培“嗯”了一声,将碗中的粥吃完,然后放下筷子,“我没意见,就按他说的办。”顿了一下,“伤得怎么样?”
何小东摇头,很是愤慨的模样,“听说伤的很重……那两个禽兽。”
宋中培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你让人做他姐思想工作,闹起来对他们没一丁点好处,不如拿钱好好过日子。还有,你告诉孔暮云,要他把人训练好了再往上送,要不然再遇到这样的衣冠禽兽,吃亏的还是他们。还有,还有,下次那两个人再来,找个机灵点的去伺候。”
这一次这个人就是新来的,还有点小强脾气,不知天高地厚。
何小东连连称好,然后看着宋中培,面有不甘之色。
“这两个人渣,我真恨不得……”
“好了。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宋中培开始往餐厅门口走。
他也不是没有恻隐之心,事实上每次听到这种事,他都很难受。如果对方是惹得起的,他也尽量会帮这些人讨个公道。可是这一次这两个人不一样,就连罩着他们的那几位也难递上话。对于这样的人,除非有另一股政治势力,才有可能扳倒他们。
何小东在他后面重重的嘆了口气,然后离开去办事。
宋中培等他走后,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久。这件事郑东盛那裏肯定是瞒不住的,按以前的经验,他都知道那个人会是什么态度。
虽然已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面对郑东盛的责骂,他还是会觉得难受。
“你真冷血!”郑东盛发完脾气后,用这四个字做了总结。
宋中培坐在与他隔着几个位子的沙发的那一头,抬眼看他,脸色平静,“那么盛哥,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郑东盛语塞。事实上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以那两个人的身份,谈公道,那是个笑话。
只是对他来说,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做法,仍然会让他觉得愤怒。
“如果盛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按照我的办法去做,行吧?”宋中培说完就站了起来,“那不打扰盛哥休息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也没等郑东盛点头,就径自出了门。
郑东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忽然心头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宋中培对他的态度明明和平时一样恭敬,可是他还是觉得好像有一种隐隐的不同,可是他想了半天,却体会不出到底不同在哪裏。
车开出郑家时,宋中培忍不住嘆了口气。
什么“冷血”,“恶毒”之类的字眼,真是无论何时听到,都有很大的杀伤力,让人感到特别难受。
在离开郑家家门没多久时,他的手机忽然有短讯进入的声音。
不用看宋中培大概也能猜到是谁发过来的。这十多天过去了,房如陵的短讯轰炸模式竟然还没有关闭,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人既要管理帮派,又要打理公司,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来骚扰他?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房如陵发过来的,内容和以前的一样的肉麻。宋中培笑了一下,然后随手删掉了这条短讯。
他其实并不是完全不信任房如陵,那个人或许对他的确有那么一丁点的爱意,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看上他哪一点。可是经过郑东盛这个人之后,他实在不太敢再去轻信任何人。
谁敢保证房如陵现在对他的所有的好,不是为了得到他而使的一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