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怎么跟陶斯泉说的……”长久的沈默裏,郑东盛终于开了“金口”。“他又拿那种相片来敲诈我。”
宋中培也难以保持冷静,“不可能”三个字脱口而出。
他对自己办的事还是有信心的,而且他看得出,那个陶斯泉是个怂货,应该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招。
“不可能?!”郑东盛把一小迭相片重重的甩到桌子上,“那这些是什么?”
宋中培虽然惊讶,但肯定也不敢去看曲元的艳照,忙说我马上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郑东盛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他,许久后忽然冷冷的笑了笑。“你是故意的是吧。你以为让他留着这些东西,就能恶心到我,破坏我和曲元的感情,是吗?”
宋中培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想说。反正从来都是这样,郑东盛一直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他,以最恶毒的词语来形容他,他已经麻木了。
“曲元就算有这些相片,也比你干凈!”郑东盛轻篾的对着他笑,“你是我认识的最骯臟的人。”
宋中培平静的看着对面这个人,脑中却不知怎么的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抱着他,温柔的说“我爱你”的那个人。
他发现他怎么样也没办法把这两张脸重迭在一起。
宋中培第一次想到,或许他一直都弄错了,那个肯对他好的郑东盛早就死了,这个他守护多年,等待多年的人,其实根本不是郑东盛,而只是一个陌生人,或是他杀死的人的转世。所以他才会这么痛恨他,不惜以最恶毒的语言来伤害他。
“盛哥。”他听到自己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郑东盛冷冷的哼了一声,“那就最好。这种事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宋中培说了个是,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这时却听到郑东盛在后面说这件事不要让曲元知道,要不然我拿你是问。
宋中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个是,然后一步步的走了出去,并将门轻轻的带好。
只是在房门关上的一剎那,他终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不得不靠在墻上停了几秒钟,这才慢慢的下了楼。
宋中培上了车后,先给何小东打了个电话,吩咐他立即派人去找陶斯泉,要快,找到后马上给他电话。
何小东是认识陶斯泉的,四年前这个人敲诈郑东盛时,宋中培去见陶斯泉时,就是带着他和陈凯的。
何小东也不废话,立即说培哥你放心,我马上去办。
宋中培“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慢慢的将车开出郑家。
他在离开郑家没多久时,想到郑东盛的那些话,忽然觉得全身无力,连握方向盘的力气都没有,不得不将车停在路边。
感情的事真的是说不清的。四年前曲元陪陶斯泉来郑东盛的公司面试,碰到了郑东盛,然后郑东盛就像疯了一般对那个人着了迷。即使曲元已经和陶斯泉上过床,并且还拍下了艳照,也无法影响郑东盛对他的印象。
他始终认定曲元是最干凈和纯洁的。
后来陶斯泉拿那些照片来勒索郑东盛,郑东盛也没有按他的意思杀掉那个人,反而按陶斯泉的要求给了他一笔钱,为的只是让他从曲元的生活裏消失。而最让宋中培羡慕的是,这件事郑东盛并没有告诉曲元,因为他怕曲元知道自己爱错了人而伤心。
多么温柔体贴!
事实上郑东盛对谁都可以说很温和,除了对宋中培。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都无法真正弄明白,郑东盛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杀了郑东荣?
可是对于宋中培来说,如果杀郑东荣这件事让他对谁存有愧疚的话,那个人也不是郑东盛,而是他的父亲。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慈祥的老人。在知道他和郑东盛的关系后,那个老人家从来没有为难他,反而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就连郑东盛后来有了其他情人,他也会帮着自己去骂郑东盛,虽然他这个举动让郑东盛更是反感自己。
他还记得那位老人家一直安慰他的话,说郑东盛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好。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老人家都去世十多年了,郑东盛不但没觉得他好,对他的厌恶反而达到了顶点。
而他这么多年,一直还在坚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不想辜负老人家对自己的期望。那位老人家不止一次的说郑东盛太天真和软弱,郑东荣是太恶毒又无器量,都是难成大事的人,但是两厢比较下,他还是选择了郑东盛,只是要自己去帮他。然后他就温和的摸着他的头,说真希望你是我的孩子。虽然你还小,但是我相信你,我把东盛托付给你,你要用心的帮助他。
他那么慈祥,像一个父亲一样,宋中培根本无法拒绝。
只是……
宋中培伏到方向盘上,轻轻的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