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中培在关註房如陵那边的同时,也一直在留意着谢仲的动作。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已经过了不少天了,谢仲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他还有第二套方案,并且一直在暗中操作着,但这种情况,还是让他感到意外。
这实在不是谢仲的性格。
他的疑惑,终于在一天晚上得到了答案。
谢仲在晚饭过后登门造访。对于他的到来,宋中培稍感意外,现在两人的关系明显势同水火,他不知道谢仲为什么要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过来找他。
“进去坐吧。”他对着站在车边的谢仲邀请道。
谢仲神情冷淡的拒绝了。
“不用了,我说完几句话就走。”
宋中培也不勉强他,站在那裏,等着他先开口。
“宋中培,我知道你这几天,肯定都在等着我想办法对付你。”他说到这裏,就一脸平静的看着宋中培,好像是等他点头或摇头。
宋中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问了句“所以呢?”
谢仲冷笑,“或者你可能也一直在想办法对付我,不过都无所谓了。”他的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一切的悲怆,或者说淡然。
“你不用再为了我费尽心思了,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请你放我出义安。”
谢仲的这个决定完全出乎宋中培的意料,他不由“嗯”了一声,面露不解之色。
谢仲靠在车门上,拿出一支烟点上,漫不经心的抽了一口,对着空中吐出一个形状完美的烟圈,然后目光一直盯着那团烟雾,直到它慢慢的消散不见。
“宋中培,你可能也看得出来,我一直不喜欢你。”他顿了一下,又露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不过我欣赏你,不,应该说,我服你才对。对,我是不喜欢你,但是我服你。整个义安,我只服你一个。”他说到这裏,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目光裏也露出了一丝阴狠,“所以你这个位子,你坐,我没意见。陈小东坐,我觉得你在侮辱我。”
“所以呢?”宋中培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裏,脸上的表情一直未变,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所以我要离开。”谢仲将烟丢下地上,用脚在上面用力的碾了几下,然后直直的盯着他,“就这么简单。”
宋中培听完他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帮裏有帮裏的规矩,你这个位子要离开,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样吧,你先问过盛哥的意思再说吧。”
他这种明显打官腔的态度让谢仲立即变了脸色,说话也冲了起来。
“宋中培,你对我就这么不满?”
相比于他的暴躁,宋中培就显得太过平静。他只是那样直直的站在那裏,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对面比他还要高大的,已经面露愠色的人。
“就我个人而言,我对谢堂主你没有任何不满。不过除了帮规,我们上面还有一个盛哥,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或者,”他停了下来,面色稍有缓和之意,“你再给我一个更加能让我信服的理由。现在这个,我没有办法接受。”
“你……”谢仲重重的哼了一声,明明是马上要暴怒的节奏,却不知怎么的,竟然慢慢的冷静下来。
“如果我说,我现在和一个人在一起,她希望我不再打打杀杀,去陪她过一些平平淡淡的生活,这个理由能不能打动你?”
他说这话时,明明是一种气急败坏的神情,却又不经意的露出一种温柔的味道。
宋中培冷着脸沈默,在谢仲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你让我考虑一下。”
谢仲先是一楞,然后忽然一步向前,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
“现在说谢,言之过早。”
谢仲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更加用力的抱了一下他。
宋中培不轻易许诺,他肯答应考虑,其实差不多就是答应了这个请求。他能这么轻易的得到宋中培的理解,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对宋中培这个人除了欣赏之外,还有了一丝好感。
“我想这样拥抱你一下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谢仲又紧了下手,然后猛的松开对方,同时后退一步,退回车边,“希望以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宋中培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
谢仲想了一下,点了下头,“是。不过我们都没有给彼此深入了解自己的机会。希望以后可以有这个机会。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他说着就侧过身,伸出手想去打开车门,宋中培忽然叫了一声“谢仲”。
谢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着对方。
昏黄的路灯上,宋中培一大半的脸都陷在阴影裏。他的嘴唇好像是动了一下,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仲并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裏等着他开口。
“没事了。”宋中培冲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谢仲觉得他本来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却临时改变了主意。但既然对方到最后不愿意说出来,他也就不会不识趣的多问。
他向宋中培说了声“再见”,然后打开车门,上车离开。
宋中培目送他的车离开,直到完全看不见以后,才轻轻的嘆了口气。
何小东的确不是上上之选,如果谢仲能留下来,对义安,对帮裏的兄弟都会有好处。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个大胆的打算,但是还需要先调查清楚,不能操之过急。
他就站在原地打了一个电话,通知对方计划可能有变,手中的事先暂停一下,然后又给另外一个人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才收了线准备转身进门。
这时有汽车的灯光照了过来,让他不由的瞇起了眼睛,同时身体立即退到了门边随时可以进去的位置。
那辆车越来越近,他终于在车快来到身边时看清楚这是房如陵的车。
宋中培一直处在戒备状态的心立即放松下来,不由的上前几步,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