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责任、赔偿全是黑洞,根本无法规模化。”
他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轰击着这个模式的每一个弱点:
“没有统一的车锁,怎么管理?丢车率会高到让你怀疑人生!”
“没有统一的调度,车只会被人从宿舍区骑到教学楼,然后停在那里,谁会专门把车骑回原位?
结果是教学楼、食堂永远缺车,而图书馆后面的偏僻角落、宿舍区的深处,堆满了没人用的车。
典型的‘潮汐式混乱’,靠师生自觉调度?你们是在做梦吗?”
“盈利模式?收那点租金,够支付修车成本吗?
够支付人工管理、调度、维护的成本吗?
没有规模化,就没有现金流。
你这模式本质上就是个公益项目,不是商业项目!”
“信任成本你们想过吗?
让陌生人骑自己的私车,大部分人本能抗拒。
平台没有信用体系,没有约束力,这个模式只能在极小范围的熟人圈子里玩,比如一个社团内部。
一旦想走出北大,走出校园,立刻失效。”
瓦立德的分析,不仅全面,而且深入骨髓。
每一句都像是用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戴威他们构想中那看似美好、实则千疮百孔的肌体。
他不仅指出了问题,还点明了问题的根源。
人性、成本、规模化、标准化、盈利模式、风控体系……
这些创业必须面对的冰冷现实。
戴威、薛鼎、于信、张巳丁、杨品杰五个人,彻底蔫了。
他们垂着头,脸色灰败,之前的雄心壮志被打得粉碎。
瓦立德的话,把他们从理想的云端,直接拽回了冰冷坚硬的现实地面,摔得生疼。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大半年的思考和努力,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是幼稚可笑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瓦立德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
他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前,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的一个投资习惯?”
“什……什么习惯?”戴威抬起头,声音干涩。
瓦立德歪嘴一笑,“低于1亿美金的项目,我不投。”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因为,这是侮辱塔拉勒系的格局。”
1亿美金!
戴威五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话……太狂了。
狂到没边。
如果换任何其他一个人说出来,他们只会觉得对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他们这个连启动资金都没着落的校园创业团队。
但说话的是瓦立德·本·哈立德。
是那个名下掌控着数千亿美元资产的塔拉勒系家主。
对他来说,“低于1亿美金不投”,真的只是一句……陈述事实。
而对他们来说,这无异于宣告了死刑。
他们的项目,连让人家“侮辱格局”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落差,让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戴威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比哭还难看。
他站起身,其他四人也跟着站起来。
“殿下……对不起,是我们异想天开了。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实在抱歉。我们……这就告辞。”
五人躬身,准备离开。心灰意冷,莫过于此。
“等等。”
瓦立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戴威等人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瓦立德也站了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他们面前。
他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目光扫过五人沮丧的脸。
“我觉得……”
他慢悠悠地说,语调有些奇异,“和一个亿美金相比,我的时间……更值钱。”
戴威等人脸色瞬间变了!
这话……什么意思?
追着侮辱吗?
我们已经认输要走了,还要再踩一脚?
就连一直努力保持冷静的杨品杰,脸上也浮现了怒色。
瓦立德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
“刚刚和你们聊了那么久,我也算是投入了我的‘宝贵时间’。所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五人的心被提到嗓子眼。
“所以,你们这个项目,我投了。”
!!!
戴威五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投……投了?
刚刚把我们批得一文不值、体无完肤,然后说低于一亿不投,现在又说……投了?!
这转折……太陡了,让他们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如同坐过山车从谷底直冲云霄。
戴威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薛鼎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于信张大了嘴,张巳丁和杨品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激动。
“殿……殿下!您……您是说真的?”
戴威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瓦立德挑眉。
“不!不像!谢谢殿下!太感谢您了!”
戴威语无伦次,其他几人也连连道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别高兴得太早。”
瓦立德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激动,
“我投,但模式必须彻底改变。
你们刚才说的那两个模式,‘ofo骑游’和‘师生携车共享’,统统给我扔掉。
不过,首先把颜色给我定了!车子全部改成橙色!”
正经公司,搞什么黄色。
戴威表示,金主爸爸,您说啥就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