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议员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响起,
“你们总在分析他们的权谋、野心与结构性矛盾,却忘了最根本的事实。
穆罕默德差几个月才满29岁,而瓦立德甚至不到24岁。”
他顿了顿,环视着在座鬓角花白的情报精英们,
“他们天资卓绝吗?毋庸置疑。
手段高超吗?很多操作连我们都叹服。”
议员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别忘了,他们血管里流淌的是年轻人的血。
他们会冲动,他们会热血,更会做些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瞠目的选择。”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副局长艾薇儿·海恩斯扶额苦笑,
“青春啊……当年我们刚出学校大门时,不也认为能改变世界么?”
行动处处长迈克尔·苏利克紧绷的嘴角也松动些许,摇头轻啧一声。
约翰·布伦南局长眼底浮起罕见的温度,他看向乔治议员,
“所以老伙计,绕这么大圈子……”
局长身体前倾,带着点调侃语调,“你其实想说——该给年轻人留个撞南墙后爬起来的台阶?”
“Why not?”
乔治议员双手一摊,“换句话说,穆罕默德现在是自信心爆棚,急于证明自己,而不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决裂。
这种心态,比纯粹的叛离更好对付。
叛离意味着方向和意志都已确定,难以扭转。
但爆棚的自信……”
乔治议员笑了笑,“是可以被打掉的。”
“只需要一次足够致命的敲打,毕竟他很聪明的。”
他缓缓吐出这句话,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需要让穆罕默德清醒地认识到,他的力量、他的威望、他那些看似宏大的战略构想,在我们面前,依然脆弱得像沙漠里的沙堡。
一次精准、有力、让他感到彻骨疼痛但又不至于彻底翻脸的教训,足以让他重新掂量‘独立自主’的代价,重新思考与我们合作的价值。”
副局长艾薇儿·海恩斯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在他策划的军事行动中做文章?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或者,在他最得意的地方,制造一次‘意外’?”
乔治议员点头,“具体方式,需要行动处的专家们仔细推演。
原则是:打击要狠,要让他疼,但必须控制范围,不能把他逼到绝路,更不能让他怀疑到是我们直接动手。
最好是让他的敌人,或者‘不可抗力’,给他上一课。
比如……也门。
或者别的地方,你们考虑就是了,
关键是,要让他产生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让他明白,没有我们的默许甚至支持,他的雄心壮志举步维艰。”
行动处处长迈克尔·苏利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先生,这个我们在行。
叙利亚、伊拉克、也门……那些地方乱得很,到处都是现成的刀。
安排一次‘情报失误’,或者让某支‘过于冒进’的部队撞上铁板,太容易了。
保证让他肉疼,还查不到我们头上。”
“确实不难。”
科技处处长道格·怀斯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
“技术上,我们可以通过篡改或延迟传输关键侦察数据来实现。
例如,在无人机侦察画面上做手脚,夸大敌对目标的威胁或隐藏其真实部署;
或者‘意外’泄露沙特某支特种部队的行动路线和时间。
我们的电子战部队可以模拟敌方通讯频率,发送虚假指令,制造混乱。
这些手段都可以在事后推给技术故障,痕迹可清理。”
总法律顾问盖尔·帕森斯谨慎地提醒,
“必须注意分寸。
如果打击过重,导致他威望扫地,甚至动摇其继承地位,可能会引发沙特内部更大的动荡,甚至让瓦立德有机可乘。
那与我们维持‘可控不稳定’的初衷背道而驰。”
“帕森斯女士的担心很有必要。”
乔治议员颔首,“所以敲打的‘度’至关重要。
目标不是摧毁他,而是修正他。
让他从‘爆棚的自信’回归到‘理性的合作’。
因此,在敲打的同时,我们之前商定的另外其他策略必须同步推进,甚至要更快。
在他感到疼痛、遇到阻力的时候,我们适时递出这根‘胡萝卜’,不仅能展示我们依然是不可或缺的伙伴,也能进一步捆绑沙特军方和既得利益集团。
一打一拉,方能见效。”
局长约翰·布伦南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
半晌,他缓缓开口:“乔治的分析和策略,我完全同意。
对穆罕默德的‘敲打’计划,由行动处和苏利克牵头,会同分析处、反恐中心,在一周内拿出具体、周密、可执行且风险可控的方案给我。
扶持内部派系和推动F-35军售,由海恩斯副局长和科恩处长负责协调国务院、国防部及相关部门推进。
至于第三点……”
他看向乔治议员,“离间穆罕默德与瓦立德,利用他们的结构性矛盾。
这是长远之计,也是治本之策。
乔治,你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乔治议员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带着老牌政治掮客的狡黠,
“局长明察。关于离间这二位,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绝妙的切入点。
甚至不需要我们过多煽风点火,只需要……顺势而为,甚至推波助澜一下。”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你们也清楚,瓦立德已经表现出了对阿联酋北部的野心。”
乔治议员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
“阿治曼的效忠,沙迦部分部落的摇摆,哈伊马角潜在的松动……
他在波斯湾南岸,正在构建一个以阿治曼酋长国为支点的影响力圈。
这对谁冲击最大?
首当其冲是阿布扎比,其次的,不是别人,就是穆罕默德。
而阿布扎比,这个我们名义上的盟友,但私下里……
跟中国人、俄罗斯人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想在三国之间骑墙,获取最大利益。
尤其是王储MBZ,和普京更是私交甚笃。
上次班达尔事件,就是MBZ在后面搞鬼,我们在沙特的空军基地的信息差点泄露。”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所以,我认为,不妨……稍稍纵容一下瓦立德的北上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