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供应波动或者价格危机的时候,要给中国‘特殊保障额度’。”
“相应地,中方明确承认,我们是全球能源安全的关键稳定方。
他们表示会支持我们的石油产能调控权,支持我们在OPEC+里的领导地位。”
老萨勒曼说到这里,特意看向瓦立德,
“这一块,能谈得这么深入,离不开你之前砸下去的那些‘课题经费’和工业蓝图。
合作从单纯的‘卖油’,扩展到了全产业链绑定。
你做得好。”
瓦立德谦逊地笑了笑,弧度完美,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殿下。为王国利益铺路,是本分。”
老萨勒曼也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用一种更缓慢的语速说道,
“所以,基于这个良好的基础……
这次我和中方谈了石油人民币结算。”
说完,他若有深意地看着瓦立德。
瓦立德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回望着老萨勒曼。
两人都没再说话。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秒针,在恪尽职守地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每一秒都被沉默拉得无比漫长。
半晌。
瓦立德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殿下……这一步,是否操之过急了?”
老萨勒曼的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我说的是探索,是可行性研究,是试点。
而不是穆罕默德之前提出来的‘一定比例’。”
他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前倾,拉近了与瓦立德对话的距离。
瓦立德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着老萨勒曼。
穆罕默德之前提过用人民币结算一定比例的石油贸易?
这事他完全不知道。
看来,那位老哥,背地里动作也不少,而且比想象中更激进。
老萨勒曼将瓦立德那一闪而逝的愕然尽收眼底。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深谈这个敏感无比的话题。
老萨勒曼耸了耸肩膀,这个略显随意的动作出现在一向以沉稳著称的王储身上,显得非常的突兀。
“瓦立德,你记住,无论怎么变,有一点永远不会变。
沙特阿拉伯,是沙特家族的阿拉伯。”
这句话很轻,却重如泰山。
它摒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算计,露出了沙特权力游戏最冰冷、也最真实的底层逻辑。
这不是国家主义的宣言,这是家族王朝的根本法统。
点明权力的最终归属,也是在提醒他,无论内部如何博弈,面对外部风雨时,沙特家族必须团结。
更是在隐晦地告诉他,穆罕默德某些过于激进可能动摇国本的想法,并不代表整个萨勒曼家族,至少不代表他老萨勒曼此刻的意志。
瓦立德立刻起身。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他右手抚胸,朝着老萨勒曼,深深躬身。
“王储殿下放心,”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瓦立德·本·哈立德,必将谨记。”
这不仅仅是对一句话的回应。
这是一个政治承诺,一个派系的家主向王储、向未来国王、向沙特家族核心做出的表态。
老萨勒曼摆摆手让他坐下,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
“他性子急,有时候看得不够远。
或者,看得太远,却忘了脚下的路是不是结实。
你得拉住他,瓦立德。
有些步子,不能迈得太快。”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穆罕默德。
瓦立德重新坐好,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殿下,我会的。”
有些话,点到即止。
老萨勒曼今天能说出这句,已经是极大的信任和托付。
这短暂的近乎交心的对话片段过去了。
老萨勒曼恢复了那种陈述公事的语调,继续往下说。
“第三,经贸与投资。”
他如数家珍,“我们商谈了双边贸易额的中长期目标。
他们需要我们扩大石化产品、铝材、化肥的对华出口。
同时,我们也需要扩大他们那边的基建、机电设备、通信设备、建筑材料对沙出口。”
“我们的公共投资基金(PIF),还有王室的私人资本,可以进入中国的能源、基础设施、先进制造业领域投资。
反过来,中国企业来沙特投资工业园、物流港、制造业基地。”
老萨勒曼顿了顿,“这些都是你之前和中方谈过的框架,这次只是正式确认并细化。
不过,今天中方额外提出了几点要求。”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要求我们沙特在‘中国—海合会自贸区’的谈判里,发挥核心推动作用,去协调阿联酋、科威特、阿曼那些国家的立场。
这相当于是,中方把他们眼里的‘海湾领袖’的名分,正式送给了我们,抬我们上位,但这位置……
你清楚的,下面全是钉子。”
瓦立德点了点头。
中方这是说,你沙特现在在我眼里是从‘海合会一员’变成‘龙哥在海湾的首席代理人’。
所以,你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压服阿联酋、卡塔尔等刺头:
‘这不是我沙特要干,是中国要你配合;自贸成不成,看你给不给中国面子、给不给我沙某面子。’
但是代价是,沙特必须替中方当黑脸,逼各国在敏感议题,如市场准入、关税减让、例外清单上妥协。
属于谈成了,大家分好处;谈崩了,全怪沙特霸道、出卖海湾利益。
“第二,要求尽快签署双边的《投资保护协定》和《避免双重征税协议》,给两国大型国企和主权基金互相投资扫清法律障碍。
这相当于是,我们向他们敞开了自由贸易的国门。”
“第三,要求我们彻底切断流向‘东突’的伊斯兰资金渠道,共享相关情报,并且要共同发表声明,打击这股恐怖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