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殿下的‘长老会’计划不变,但我们可以在这个框架下,再包装一层。
一个‘全球伊斯兰ESG投资评级与仲裁平台’。”
阿卜杜勒的眉头皱得更紧:“ESG?环境、社会与治理?这和宗教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没关系,实际上大有关系。”
高志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们把这个平台定位为‘全球穆斯林共同体可持续发展与金融合规最高咨询委员会’。
核心功能就两个:
第一,制定符合伊斯兰教法且融合现代ESG理念的投资标准。
针对全球伊斯兰金融,比如伊斯兰债券、跨国企业投资、主权基金运作,制定一套既符合伊斯兰教法基本原则,又融合现代ESG理念的投资合规与伦理标准。
这完美契合了全球绿色金融、可持续投资的浪潮,听起来就高大上,而且政治正确。
第二,为跨国项目和大型投资提供‘教法合规性’认证和仲裁。
为跨国基建项目、大型能源投资、主权基金并购等,提供‘是否同时符合伊斯兰教法及ESG原则’的双重认证。
出现相关争议时,该机构拥有最高仲裁权。
这就直接把宗教权威,与现代全球经济金融活动进行了深度绑定。
谁的认证和仲裁被认可,谁就掌握了事实上的规则制定权。”
阿卜杜勒觉得头有些疼。
面对“ESG”、“绿色金融”、“可持续发展基金”等陌生概念时,他在心里嘀咕着。
‘这位中国先生嘴里蹦出的词,比特么的《古兰经》注释里最生僻的法学分歧还要让人头晕。
殿下从哪里找来的这种怪物?’
瓦立德的眼睛却立刻亮了起来。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高志凯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包装,这是升维打击。
把一场关于“谁才是逊尼派正统”的神学辩论,偷换成“谁能带领全球穆斯林融入现代体系”的现实竞赛。
塔伊布可以继续当他的“首席精神顾问”,享受崇高的历史地位。
但真正的权力——标准制定权、认证发放权、仲裁权,则全部被塞进这个“ESG平台”里。
而平台的实际控制者,自然是出资方和架构设计者。
“继续。”瓦立德说。
高志凯继续在笔记本上画着更详细的架构图,
“具体操作分三步。
第一步,王妃的操作不变,给塔伊布无法拒绝的‘虚职’,比如‘终身主席’或者‘首席’,给足面子。
但话术上发生变化。
告诉他,这个位置将让他成为‘首位将伊斯兰教法与现代全球治理理念成功对接的划时代人物’。
这比单纯的宗教领袖更国际化,也更能在史书上留名。”
阿卜杜勒觉得这个好理解。
毕竟如果是在传统语境下,无论来个什么名目,别人都会来一句‘塔伊布何德何能’?
特别是什叶派的那些老不死,随便一个跳出来说一句都够呛。
毕竟,在这些领域,有的时候,胡子的长度决定话语的力量。
但在新的体系里,这是开创。
“实权,就和王妃设计的一样,机构内部,设立‘执行理事会’和‘常设秘书处’。
我们确保这两个机构的负责人、关键岗位,全是我们的人,或者绝对可靠、能被我们影响的人。”
“再往下,设立‘标准制定委员会’和‘仲裁法庭’。
这是实权中的实权。
前者定义规则:什么才算符合‘伊斯兰ESG’。
后者解释和裁决规则,也就是遇到争议听谁的。
这两个机构,必须牢牢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瓦立德忍不住拍了一下扶手,“好!这个‘ESG平台’的构想,绝了!
它把宗教话语权争夺,直接嵌入了全球资本流动的规则制定层。
塔伊布就算有疑心,他也很难拒绝。”
高志凯点点头,继续道,“第二步,稍微更改一点,可以更加具体化,而且……更文明、更隐晦的解决爱资哈尔的实际困难。
长老会,无论怎么绕,最后的结果都是长老会拨款给爱资哈尔,如同直接财政拨款。
而这个模式,如同我们中国学者申请科研资金,用项目来承接资金。
一是,更隐晦,更站得住脚。
二是,我们能更好的控制,项目批不批,我们说了算。
钱给到位,但钱怎么花,得按我们的规则来。
三是,在这个申请-批准中,加入审核环节。
让塔伊布他们这些学者加入进来,如同国自然评审一般,他们至少有参与感,面子上下的去。”
这招,瓦立德瞬间就懂了。
毕竟,他是学术黄毛,这些门道,他门清。
而一边的阿卜杜勒却是听得目瞪口呆的。
自己精通的教法辩论在对方这种“升维打击”面前,仿佛手持弯刀面对无人机集群,产生一种荒诞的错位感。
特么的,还得是中国人。
这招真脏!
以后塔伊布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徒子徒孙们,也只能低头了。
“第三,ESG捆绑埃及的国家利益。
私下告诉塞西政府,这个平台能吸引海湾主权基金,以‘符合教法且负责任’的方式投资埃及基建。
让埃及从国家利益角度,施压塔伊布接受沙特的方案。”
瓦立德不得不承认,这比萨娜玛的直接威胁金援更容易让塞西政府接受。
阿卜杜勒沉默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良久,他开口,“高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设计得很精巧。
但有个问题,塔伊布不是商人,他是宗教学者。
你给他一个‘ESG平台主席’的头衔,他可能觉得……
这是对爱资哈尔千年学术传统的侮辱。”
“所以,我们需要对话术进行包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