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德黑兰。
伊朗外交部长M·贾瓦德·扎里夫站在新闻发布厅的讲台后,神情严肃。
台下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着他,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这场记者会名义上是关于地区局势的例行通报。
但嗅觉敏锐的记者们早已从不同渠道得知,今天会有猛料。
例行通报环节结束后,一位来自阿布扎比《宣言报》的记者率先发难,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部长先生,近期某些不负责任的媒体和势力,不断散布关于我国存在所谓‘电诈园区’的谣言,污蔑我国政府和王室。
伊朗作为地区大国,是否应该基于事实和证据发言,而不是跟随这些毫无根据的指控,破坏地区国家的稳定与声誉?”
问题很尖锐,直接将伊朗放在了“造谣生事者”的位置上。
扎里夫没有动怒,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这位记者先生问得很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全场,
“基于事实和证据发言,正是外交工作的基石,也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一贯的原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西方主流媒体的记者脸上停留了片刻。
“所以,今天,我们不谈谣言,只谈事实。”
他朝旁边示意,一名助手立刻上前,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讲台上。
扎里夫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向那位阿布扎比记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问我是否有证据?当然有。”
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举起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
高清镜头立刻捕捉并投射到发布会后方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文件的照片,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阿拉伯文字和阿联酋某个自由区的官方印章清晰可辨。
文件内容涉及一片土地的长期租赁协议,承租方是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
而受益所有人一栏的关联图谱,用红笔清晰地勾勒出了与阿布扎比某位实权王室成员的多层嵌套持股关系。
文件签署日期是两年多前。
“这是从国际联合调查中获取的文件之一。”
扎里夫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证明位于阿布扎比萨迪亚特岛附近某‘高端商务园区’的实际控制者,与阿布扎比统治家族核心圈存在明确的利益关联。
该园区在官方文件上标注为‘数据中心和高端物流枢纽’。
但其内部运作模式、人员构成和资金流向,经多个信源交叉验证,与近年来在东南亚、东亚肆虐的电信网络诈骗集团高度吻合。”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相机更加密集的快门声。
那位阿布扎比记者的脸色变得煞白。
扎里夫没有停顿,又翻过一页,是另一份文件:
某国际银行的资金流转摘要截图.
数十笔从东南亚等地汇入的款项,最终通过层层复杂的空壳公司架构,流入了阿布扎比主权基金旗下某个投资平台的关联账户。
备注多为“技术服务费”、“咨询费”。
金额累计高达数十亿美元。
“这些资金……”
扎里夫指着屏幕,“来自成千上万被诈骗的受害者。
我们很庆幸,它们没有用于阿联酋人民福祉,也没有投入国家建设……
那样的话,阿联酋人民估计也没法抬起头做人。
它们很幸运的通过精巧的洗钱通道,最终成为了阿布扎比王室奢华生活的供养,甚至可能用于滋养更多、更隐蔽的犯罪网络。”
他一张接一张地展示着铁一般的事实证据:
“这是园区内部的监控截图……照片人物我们打了马赛克,以保护线人。”
“这是前园区中层管理人员的匿名证词录音摘要……”
“这是与阿布扎比王室关联企业名为‘采购安保设备’实则为限制人身自由的设施的订单……”
每一份材料都像是砸在MBZ政权合法性基石上的重锤。
“如果说以上这些文件、银行流水和照片是开胃菜……”
扎里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
“那么接下来,我们将展示一些更能反映所谓‘高端商务园区’真实日常的视频资料。”
他示意助手操作。
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经过剪辑、但关键细节未做处理的视频片段。
画面有些摇晃和昏暗,但能看清是在一个类似仓库或地下室的空旷空间里。
几名戴着面具、手持棍棒的男子,正围殴一名蜷缩在地上的亚裔男子。
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受害者压抑的、非人的惨叫,通过会场音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施暴者一边打,一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或阿拉伯语咒骂着“废物”、“不干活”之类的词。
受刑男子的话音,很显然是个韩国人。
台下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女记者捂住了嘴。
视频切换。
另一段画面,虽然关键部位打了厚重的马赛克,但依然能看出是几十名男子正在对十几名哭泣挣扎的年轻女性实施性侵。
背景是简陋的床铺和灰暗的墙壁。
女性的哭喊和求饶声被消音,但那种无声的绝望,反而更具冲击力。
紧接着,是另一段对话录音的摘要播放,声音经过处理,但内容清晰可辨。
一个冷漠的男声在说:“……眼角膜、肾脏、肝脏……匹配上了就赶紧安排。
‘货’不行了也得物尽其用,按老规矩,一部分钱打到指定的离岸账户……”
扎里夫没有对每一段视频做过多解说。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让那些血腥、暴力、反人类的画面和声音,赤裸裸地暴露在全球媒体的镜头前。
这些视频片段来源不一,画质不同。
但其中的场景、施暴者的部分特征、甚至背景里偶尔出现的带有阿联酋某自由区标志的物件,都与之前展示的文件证据形成了恐怖的互文。
“这些视频和音频资料,来自多个不同的匿名信源。
部分由国际人权组织在协助受害者逃亡时秘密录制。
部分……来自某些内部人士的良心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