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萧洋还是沿用了这个称呼,如果突然改口的话,反倒是不适应。
“嗯。”楚玉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又仔细打量顾西城一番,确认他平安无事,才微微点头。
“没事就好。我们进去吧。”
顾延戊和车苏雪是用的双人病房,方便照顾。
三人敲门进去的时候,爱丽丝正在削苹果,看见顾西城和萧洋,立刻就站了起来,有些慌乱,细声细气的喊道。“大哥,大嫂。”
对于这个称呼,顾西城和萧洋都非常的不适。
而楚玉夫人,淡淡的扫了一眼,从容的回道。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只剩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被我死去多年的丈夫害死了,大儿媳疯了,就连孩子也没保住。”
“至于小儿子,也差点死在亲生父亲手里。很幸运,他们逢凶化吉。所以,别乱认亲,会害死人的。”
楚玉夫人的语气并不重,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在诛心。
诛她自己的心。
这些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整件事,最大的受害者便是楚玉夫人。
顾西城和萧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说到底,这是长辈们之间需要处理的事情。他们只需要准备楚玉夫人的决定就好了。
爱丽丝到底是十三四的小姑娘,或许在车苏雪的教养下,有些心计。但在面对绝对强势的楚玉夫人,她半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顾延戊在看到楚玉夫人的那一刻,就彻底的僵住了。只是看着她,一瞬不眨的看着她。眼底,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而车苏雪看到比她大五岁,却保养得益,看起来比她年轻十岁的楚玉夫人。心里的天平,一再倾斜,变得刻薄又尖“楚玉,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这么刻薄的话?难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儿子拥有的一切,不是我老公给你的吗?不是在拆散我们的基础上得到的吗?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应该好好的补偿我们!而不是在这里,阴阳怪气!”
对于车苏雪,萧洋实在是难以理解。
难道顾延戊是瞎的吗?楚玉夫人这样美丽大方的御姐,和一个市井泼妇之间,他竟然为了市井泼妇,抛弃妻子?车苏雪的算计,完全不加掩饰,就差写在脸上了。
这样的女人,在高贵优雅的楚玉夫人面前,完全不够看。
“大婶,你是谁?”楚玉夫人的目光仍然是淡淡的,顿了下,又问道。“你是市场卖肉的吗?”
大婶?卖肉的?
楚玉夫人这段位还真是够高的,诛心都不带脏字。
车苏雪的立刻激动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楚玉夫人就吼道。
“楚玉,你什么意思?谁是大婶?谁是卖肉的?”
“你不卖肉,自己有丈夫,为何又要勾引别人的丈夫?”
言下之意,车苏雪是女支?
“你!”车苏雪羞恼抓了床头的苹果朝楚玉夫人砸过去。
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顾西城已经挡在了楚玉夫人的面前。面色沉郁,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对于顾西城,车苏雪还是很忌惮的,缩了缩脖子,恶人先告状。
“老公,他们欺负我,都欺负我,这是要逼死我啊!”
“够了,你像什么样!”顾延戊窘迫交加,瞪了车苏雪一眼,怒道。“给我闭嘴!”
“怎么?老情人来了,就嫌弃我了?”车苏雪又要耍横撒泼。
萧洋秀气的眉拧起,走过去,从顾西城手里拿了苹果,阔步过去,直接塞进了车苏雪嘴里。在她要骂出来的时候,附耳压低了声音说。
“尤佳宜还没有走远,我不介意把爱丽丝交给她。我想,她应该会好好你的宝贝女儿吧……”
车苏雪瞪大了眼睛,呜呜咽咽了几声,最终没敢再出声。
毕竟,萧洋可是敢腰间缠满炸药闯进敌窝的人!惹恼了她,万一真的把爱丽丝交给尤佳宜,她的宝贝女儿就活不了了。
病房里安静了,楚玉夫人冲萧洋微微颔首,便复看向顾延戊,从容而镇定,带着一贯的优雅。
“顾延戊,我想了很久,还是来了,和你正式告别。我楚玉,嫁给你之后,一直恪守本分,相夫教子,维护家族的荣誉。”
“即使你背弃家庭的时候,我才二十九岁,女人的二十九岁,青春的尾巴,还有大好的年华。但我没有改嫁,没有过别的男人。我呕心沥血培养出了大儿子继承家业,之后,阿城继承家主,我也尽心尽力的帮他。”
“仔细算算,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了,我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老了,不想计较了,也计较不动了。这些年的孤独,我也怕了。有些事情,也该放下了。”
说着,楚玉夫人脱下披肩,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个纹身。
“这是在你下葬的那天,我去纹的。那一刻,我真诚的想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心上,铭记一辈子。现在想想,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以,我后悔了。今天,我要洗掉这个纹身,无论多痛,当着你的面,我要洗掉它,也洗掉这么些年的不值得!1萧洋不知道是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当着背叛自己的丈夫,破坏家庭的第三者,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来。
这些年,真的,不值得啊!
楚玉夫人说话的时候,顾延戊看着她,眼眶里一片深沉氤氳。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西城的目光也落在楚玉夫人的身上,幽深的眼神里,深邃莫测,让人揣度不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