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云待他犹如亲兄弟,即便是大限已到,也希望他走的舒坦些,走得有个君主的样子。”
天保五年,夏至。
不知道是不是雨季过了的关系,人们的心情都好了许多。陆嫣虽然对窦充只字未提,但往日的活泼也在一点点的回来。
“哥,你这几日怎么不用进宫了?”
“好转了。”陆衍近日清闲,陈皓活蹦乱跳的,家裏二老身体利索,皇帝的病情……希望不是他想多了。
“是么?”陆嫣不相信,“昨日见姐姐,她还抱怨王爷成天往宫裏跑,没时间陪自己儿子。”
陆衍轻笑:“少琮可是重臣,自然是忙。”
“这么说没错,可是比起你这个舅舅,他也太忙了。你倒像亲爹。”陆嫣无意的话语,戳中了陆衍的耳朵。
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细细一想,原来已经到了这样为人父的年纪了。
“哥?”
“没什么。”陆衍摇摇头,“少琮忙,他和诗诗的孩子,我自然要多照顾些。”
天保五年,秋分。
这一年的夏天没持续多久,温度就速速降下了。可雷雨却迟迟不走。
陆衍哄了侄子睡下,又来宽慰生产后总是多疑的诗诗。
诗诗总觉得心神不宁,陆衍给她开了些药,却治不了心病。继母说自从阮家被抄家之后,诗诗便是如此。过去忍着,现在表现了出来。
其实不怪他,连陆衍也有些不安。前些日子宫裏混进了个刺客,刺伤了圣上。被抓后,听说是过去何家的人。
“你去看看王爷如何?”诗诗睡下后,着急打发陆衍过去。
陆衍盖上香炉盖子,和丫鬟嘱咐了几句便匆匆去了书房。
圣上见陆衍风尘仆仆的样子打趣:“你像个戏子赶场子似的。”
陆衍白了他一眼:“宅子的风水太好,左右都是要人,只好辛苦些。”
圣上咯咯的笑着,一时扯到了伤口,笑得眼角流泪。
“行了行了。”陆衍担心的上前替他宽衣,“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这样子,怎么抱孩子。你儿子都快不认识你了。”
“你说过几年学说话了,会不会一开口就叫舅舅啊?”圣上笑着抬头对上陆衍深眸。
“我谢谢你。我还没成婚呢。可不想莫名其妙有了个拖油瓶。”陆衍躲开圣上的眼神,为他换药。
“子陌,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成婚?”圣上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陆衍一下失了力,“嘶!轻点!”
陆衍迅速转移话题:“那个刺客怎么回事?当年何家的人不是全被皇上铲干凈了吗?”
圣上无谓的耸耸肩:“这可不一定,当年何家也想铲除我,现在我不是还活着?”
陆衍心裏一沈,裹好了纱布。起身背对着圣上,严肃地问:“你说实话,那刺客是不是你安排的?”
陆衍希望圣上像往常一样立马跳起来反驳,可是他没有。陆衍回头看着他,半响圣上才开口:“我能安排什么?安排刺客刺杀自己?”
圣上重新换上衣服。
“皇帝根本已经病入膏肓了,怎么会突然好转?”陆衍咄咄逼人。
“你知道为何不说?”圣上轻声问,淡然自若的样子,更加坚定了陆衍的想法。
陆衍控制住自己多管闲事的心,苦笑:“反正你自己当心,要适可而止。”
“子陌,你在担心谁?”圣上拉住陆衍,皱着眉看着他。
担心谁?这话问题好笑。
“除了你还能是谁?”陆衍奇怪地反问。
圣上看了看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天保五年,霜降。
刺客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地震,余波不断。没几日风言风语就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无辜的贤明的武王当年是用苦肉计,以退为进夺了皇位,之后比何家更狠毒地排除异己。连之前西南王篡位的事情也被人越穿越夸张。
京城裏人心惶惶,担心宫中再起风波殃及无辜。
原以为会被传召入宫的陆衍却在半夜裏看到圣上匆匆拜访。
“怎么了?”陆衍担心。
“皇兄快不行了。”圣上按下了陆衍准备倒茶的手,“这几日你就装个感冒什么的,别去医馆。”
陆衍不解。
“听话。”圣上不多解释,又匆匆走了。
莫名其妙的按圣上的话躲在家裏好几日后,陆嫣说今日有个不认识的大人到医馆寻他进宫。知道他病了,犹豫好久才离开。
“不认识的大人?”陆衍听这话有些不确信,沈默一会儿,“我知道了。”
宫裏传召宫外的大夫,一般都是专员。陆嫣见过不可能不认识。非常时刻,叔父那边宗赫那边都没有消息,圣上更是接连几日都没有回府。
“看来要变天了。”陆衍长嘆。
天保五年,立冬。
皇帝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听说死的还算安和。就是整个人瘦的不成形。
随后五日,朝廷百官无异议,圣上按遗诏登基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