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陆衍诧异地反问?父亲还不到需要进宫办事的官职。
“恩。要带阿秀和诗诗进宫参见玉梅夫人。”父亲平静道。
“啊,对啊。玉梅夫人过去对我们母女诸多照顾,此次能与你爹连理也多亏她帮忙。所以......”阮氏对着面无表情的陆衍,不知这话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一时有些慌乱。
陆衍沈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那太好了。我准备了些玉梅夫人的家乡小点和水果。先给你们尝尝,好么?”
阮氏欣喜地端出几个小碟子。陆衍看那糕点的样式,的确和这裏不同。那水果也不是京城常见的。
“玉梅夫人是哪儿人?”陆衍嚼着那有些奇怪却不难吃的东西问道。
“玉梅夫人是梧州人,不过我们老祖宗都是阳平那一带儿的。”
陆衍点点头。都是西南面的地方,有不少名将都是那个地方来的。
“味道挺不错的。”父亲也跟着点点头。过去父亲难得回家吃饭,吃到母亲烧的东西也是这样默不作声的点头。
陆衍心想,阮氏怎么会喜欢父亲这样的闷葫芦。
一番准备后,四人来到宫门。小太监已经等在那裏了。见到父亲耳语了几句,转身笑盈盈地带着大家去了玉梅夫人那儿。
进门时,正巧武王,宗赫和圣上都在。一屋子人便说说笑笑起来。陆衍时不时看看圣上,他的视线并未在自己身上停驻过,倒是和武王,玉梅夫人聊得甚欢。言辞恭维拿捏的很好。
这似乎......并非他认识的那个胆小纠结的圣上。
“啊,对了。陆衍快要择营了吧?”不知何时话题又转到了陆衍这裏。
“回夫人。犬子春节前就要择营了。”
玉梅夫人看了看武王,再看着陆衍,笑着点头道:“虎父无犬子啊。你,自己有何想法么?”
“回夫人,此事臣下还未想好。”
“呵呵,不急。”玉梅夫人有转脸看了看宗赫,“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找上云探讨探讨。他也是过来人。”
“多谢夫人,多谢宗少将。”陆衍拱手作揖,却见宗赫低头喝茶不语。大家又聊了会儿,便打算打道回府了。玉梅夫人带着武王去皇帝那儿,父亲带着阮氏母女去了太医院。而陆衍相对昨晚的事和圣上谈谈,却被宗赫阻止,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去。
“宁王约了西南王下棋。”花园小径上,空无一人。宗赫终于开口说话。
“他两还真走的挺近。”
“哼。”宗赫轻笑,“怎的,这是嘲讽我么?”
陆衍摇头。
“别担心,宁王不是傻子。没这么容易被别人玩弄于鼓掌。倒是你。”
“我怎么了?”
“你真的没想过择营的事?”宗赫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陆衍:“我听说天机卫和禁卫军都找过你。”
陆衍不屑地一笑,宗赫远在京城,老远的沧州的事情他都知道。
“我看了博云给你的评价,说你是有武之才干,却无将之心思。”
“可不是么。难得现在天下太平,谁都想安稳度日。”
“那可不行。”宗赫笑道,“你要是这样想,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边关看看。”
“边关?”
宗赫点头:“你父亲一定了解,那地方是多让人绝望。外敌时不时来扰乱,物资又匮乏,不是罪民流放就是难民暴动。我听说你父亲当年还目睹了难民人吃人的事情。”
陆衍大惊,张大着眼不可置信。
“想不到吧。也许就是在那样的环境呆久了,他现在才这样闷不做声的。”宗赫嘆了口气,“在哪裏,你也许就觉得天下根本不太平。”
所以,宗赫是希望他去历练一番?难道圣上也是这个意思么?
“子陌。”陆衍想着心事,宗赫突然靠近耳边轻声道,“边关虽乱但乱不过这儿。皇帝快不行了,到时候边关千裏迢迢,太子管不到。”
陆衍被宗赫的话弄的一个激灵。皇帝快不行了......这话头一次听说......不对,是他没註意到。似乎前几年改年号时父亲就嘆声说是要变天了。联想到昨夜圣上的建议,难道他们已经准备有所行动了么?
陆衍不再宫裏多呆,和父亲回了家。
“你想去麒麟营?”书房内父亲对陆衍突然的提问感到诧异,“天机卫你不想去,可以考虑试试西南军。宁王和西南王关系密切应该不难。或者东平大营......”
父亲看陆衍不做声,顿了顿:“难道是宗赫让你去麒麟营的?”
“他自然希望我去宗家的军队。”陆衍扯谎地摇头道,“只是这些军营裏头不少关系人士,要出头难,而且容易结仇家......”
“所以不如去边关?”父亲皱了眉,“你可知边关是个怎样的地儿?”
“不知,所以才来请教父亲您的。”
父亲点头,随即起身褪去上衣。陆衍抬头一望,身上布满可怕的疤痕......父亲细细讲述着每一个故事,眼神异常平静,却听得陆衍反胃至极。
陆衍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每次父亲回来都是那样严肃冷漠,经历了那般血腥残忍的事情,也许很难在温暖起来了吧。
“而且,麒麟营是周家的地盘,你要想清楚了。”
父亲穿好衣服,凝重地看着陆衍。
永续四年,寒露。
陆衍通过了麒麟营的选拔。
周昌对陆衍会选麒麟营感到万分不解。选拔后还找了一个壮汉堵他,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陆衍把宗赫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引得周昌直喊,这小子脑子有病。
随即便寄了家书给父亲,今年边关战事频发,急需支援。年后他就直接去了,不再回家。
陆衍很快收到父亲回信:“当心,勿念。”
陆衍看着父亲一如既往的冷淡回信,不知怎的想笑。他不该是在生气吧。后来陆衍又提笔写了份信给叔叔,让他转交此信给圣上。
信使离去后,陆衍望着无人的官道,心中默想这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