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等下去哪儿?”
“永方东门不到的地方,有个梧村。”
圣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去看风景?还是找人?"
“替一个师弟递封家书。”
“咦?”圣上来了劲,“和规矩么?”
“不和。”陆衍想都不想地回答。
“那你还帮他?什么交情啊?”
陆衍瞥了圣上一眼解释道:“普通师兄弟关系。这是营裏的潜规矩。”
圣上恍然大悟,一脸揶揄地笑了笑:“那万一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信件,你这一送......”
“自然都是过目的信件。”
“啊?那可是人家的家信啊!裏面写点人家家的私事不是都被你知道了?”
陆衍看着圣上一脸好奇,淡淡道:“难道我会偷了他们的钱粮,抢了他们妻母?”
“好吧好吧,既然有这潜规矩,以前也没见你给我来几次信。”
“都说了是家书。”陆衍压低声,“我家在皇宫么?再说三天两头的传信,你不怕大理寺来查?”
明明每次都只会几个字的人,却在这裏抱怨他写信少......陆衍失笑。
两人三个时辰慢悠悠地晃到了梧村。一路上圣上就像个孩子般对哪裏都好奇。
来到梧村,陆衍熟门熟路地找到秦氏家。恰逢两个魁梧的壮汉出来。
“哟,陆衍?”
“五叔。”陆衍恭敬地做了个揖
“来看老夫人?”壮汉好奇地看了看陆衍身后的圣上,“这位是?”
圣上还没做声,陆衍便开口:“这位是我的弟弟。”
陆衍尴尬地看了看圣上立马黑了的脸。
壮汉点点头:“老夫人身体一直没好转,心裏总念着孙子……陆少爷,你若能,就多让他回家看看吧。这儿离沧州也不远......”
“五叔,营裏的规矩我也无可奈何。而且我今日恐是最后一次替秦孟传信了。”
壮汉有些惊异,沈默了一会儿再次点头:“你是择营了吧......去哪儿?”
“东麒麟。”
“边关重地是需要你这样儿的人去。哎,不谈咯。”壮汉落寞地嘆了口气道,“打不完的仗啊,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告别了五叔,陆衍带着圣上进了屋子。老夫人见了陆衍大喜,忙招呼着倒茶。
陆衍看着她颤颤巍巍的样子,忙阻止。看了孙子的信,老夫人笑着点头,对着陆衍又是一番感谢。
离开梧村时圣上突然问道:“那个老太太是看不见么?”
陆衍点头:“听她孙子说,几十年前在军营裏被炸药波及伤了眼睛,耳朵也不好。”
“军营裏?”圣上皱了皱眉,“女人也能到军营?”
“好像是后勤的帮妇。他爹也是在那儿当兵,只不过没几年就战亡了。”陆衍心情有些沈重,“你也听说过那几年内奸联合外敌的事情吧。”
陆衍侧过头,看圣上微低这脸似乎在思索这什么。
“战后重建,的确是桩大事。”陆衍轻声说道,圣上默默点头。这一路上,他的话都变少了。
陆衍有些后悔,也许他不该带陆衍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孤儿寡母的人家。陆衍会违规帮他们,也因此。
是不是让他想起了自己母后的事情?躺在床上,陆衍有些不安。
“少琮?”陆衍轻声唤了他。
“恩?”
“和我说说吧,这些年在宫裏过的如何?”陆衍问的不痛不痒,心裏却是紧张。他怕圣上过的胆战心惊,过的辛苦,因为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因自己而起。
“挺好。”圣上淡淡地说,“玉梅夫人待我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哦?”
“三哥不常在宫裏,她就常带着我陪父皇下棋看书写字。有时还会一同骑马。”
听圣上这么一说,陆衍也倒是噎了。两人都不再说话。
陆衍没敢再问下去,快要睡着时,陆衍迷迷糊糊听到圣上说:“子陌,我有些后悔了。”
晨起的时候,陆衍想起昨夜的那句话。想问,回头看见圣上一如往常的样子,还是算了。这裏已经裏永方不远,还是安安心心地走完这一程,别提那些扰人的思虑。
“对了,什么时候和大皇子汇合?”陆衍和圣上牵着马,已经到了城门前。
“今日下午吧。”圣上结果陆衍被逼买的零嘴,“他的副手赵科在阊阖等我。”
陆衍点头,两人相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还是圣上轻笑着打破了沈默。
“对了,以前送你的那块玉佩还在么?”
“当然。”陆衍不明地看着圣上,“怎么了?”
圣上笑了笑伸出手,陆衍从腰侧取出玉佩递给圣上。只见他从包裏翻出了什么,倒弄了一下。原本的穗被取走了,上头穿上了棕色的长绳。
圣上把玉佩挂在陆衍脖子上,打了结藏于衣内,道:“这平安玉边关军营挂在腰间不方便,还是挂着吧。”
陆衍忽然有些哽咽,想起眼前这个人是专程来相送的。年华似水,现在真如他当年所说,总一天会分别。
陆衍不知怎的,抱住了圣上。圣上楞了楞,良久轻声道:“一定要保重。”
“等我回来。”
......
“好。”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