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用餐过程林十裏只是优雅从容地进食，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完全只字不提有关画廊的任何事，连画画都没有提起来一句，更不用说他到底为什么叫李轩出来。
弄得李轩整顿饭都有点食不知味。
但这不是林十裏不想说。
好几次赶着话茬儿到嘴边，林十裏都转个弯儿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一顿饭的时间心裏退堂鼓打了十万八千次。
眼瞅着这顿饭已经吃到结尾，如果这时候李轩手边有一方白色手帕他觉得他肯定是要拿来擦擦额头的汗的。
幸亏他没有。
李轩喝了一口茶，暗中小声清了清嗓子，酝酿着想开口拐着弯儿问问林十裏请吃这顿饭的用意在哪裏的时候，林十裏的话题终于来到正题上了。
李轩听到林十裏从容不迫、颇为气定神闲地开口：“轩哥是最近几年入职的无南北吗？我当时签约的时候，轩哥好像还在别处高就。”
林十裏下意识地又挺了挺本就挺直的后背，说话的声音也不易觉察地抬高了一些，那双桃花眼不偏不倚地直视着李轩。
“啊是的，我恰好是在你解约那年入的职，这几年工作下来和在野哥很投缘，也多亏在野哥不嫌弃我，就一直工作到现在。”李轩按实回答道。
林十裏看起来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他闻言微微歪着头，继续问道：“你们很投缘吗？你觉得宋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李轩瞬间觉得自己又想擦汗了：“我私底下评价我老板不太好吧。我以为林先生和我老板应该还挺熟的，毕竟你之前不是签约的我们画廊吗？”
林十裏伸上来一只手转动着自己跟前的茶杯：“当时……”林十裏顿了顿，少顷慢吞吞地接着说：“你老板是我老师的儿子，”随机林十裏耸耸肩，嘴角挂着一点笑，开玩笑道：“你和我说说你老板怎么能算私底下评价呢？我印象裏宋先生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说都不让人说了。”
李轩连忙摆摆手，说：“那当然不是，在野人很随和的。如果用一个比较艺术的比喻的话，我们都觉得在野很像一幅中国山水画，你能体会到吗？”
听到这个回答林十裏眨了眨眼，他主修的方向确实不是水墨画，但他正儿八经学艺术学了有七年时间，他暂时还没体会出来扯着他手腕十分明确和他说“要耍赖”的宋在野和水墨山水画有什么品性相通之处。
礼貌得体地架着一幅长辈模样叫他“小裏”的宋在野看起来文质彬彬，倒和水墨山水有那么一点点沾边。
高攀。林十裏在心裏很不讲理地带有很浓重个人情绪地如是评价道。
“这样啊。”林十裏的微笑唇一张一合，说。
“对，总之和在野哥共事让人觉得很自在。”
林十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你们工作忙不忙？”
“这一两年还挺忙的。画廊新签约了一些艺术家，业务拓展也比较多，整体来说画廊规模更大了，业界知名度比起以前也提高很多，在国内的市场占比提升了，所以相对的也就比之前更忙一些。”李轩立马想要恰到好处地替宋在野夸讚一波自家的画廊，说着向林十裏投去热切的目光。
但林十裏脸上是在李轩看来始终如一的安之若素的笑：“看来这几年无南北发展的很不错呢。”
“是这样的。”李轩点头肯定道。
“我刚回国没几天，还没有着手安置自己的工作。不过我也挺想找一个和气的老板的。”林十裏终于把话说出了口，在李轩看不到的地方，林十裏握着杯子的手指尖不自觉用力到有点儿发白。
李轩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立马顺着林十裏的话茬说道：“那林先生要不要接着考虑考虑我们无南北画廊呢？无南北这两年发展很快，未来的发展前景也十分不错，这是圈子裏公认的。”
林十裏闻言像后靠了靠，表现出考虑了一下的样子，又很快回答道：“那好呀。”
李轩大功告成一样，暗自舒了一口气：“我们下周六会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到时候我们老板也会到场，林先生可以光临，不嫌麻烦的话我们会跟您进一步介绍。”
林十裏欣然应约：“好。”
两人谈完正经的事以后便轻松随意地聊了会儿天，三言两语就加上了微信。
回到家后林十裏终于打开了自己回来这几天从来没有仔细翻看过的衣柜，并且掐着李子落刚刚睡醒的时间给她拨通了视频电话：“你看看我的衣柜呗。”
“你别管，没有为什么。”
“怎么了，我有一颗想走在时尚圈前沿的心，不行吗？”
“你说什么我这边卡得听不见。诶这件衬衣配墨绿色的裤子会比较好一点吧？你看这种材质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