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林十裏本来差点成为整个会场到的最早的宾客，结果真正到了无南北画廊的门口，又硬生生调了个头，漫无目的地走进了画廊斜对面的一家咖啡店。
这时候进去未免太显眼。
等咖啡的时候林十裏低头看一眼腕表，心想如果李子落在他旁边，那他俩大概不但会是到的最早的人，恐怕李子落还会拉着他站在走廊裏用手机大声点播一首love
story或者死了都要爱，让包括宋在野在内的画廊上上下下每一个员工还有每一只路过的蚂蚁都知道林十裏来了。
想到这裏林十裏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被服务生的唤声带回了神，林十裏抬头，看见对面的女孩子笑瞇瞇地看着他，于是他接过咖啡，同样礼貌地轻声道谢：“谢谢。”
女孩子这时候又不好意思直视着林十裏了，她飞快地说了声“不用谢”，等到林十裏转身离开才覆又盯着林十裏翩翩的背身。
经过玻璃门的时候林十裏随意地扫视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
李子落口嫌体正直，最终还是帮林十裏决定了今天穿灰色的大衣，裏边搭配了花纹覆古的毛马甲和黑灰花纹的围巾，衣摆长至小腿，但一点没有压身高，反而更显的他高挑。黑色的顺毛盖住了他的眉毛，露出一双好看明亮的桃花眼。这样的穿搭让林十裏并不扎眼，但很惹眼。
李子落原话：“你去装嫩。”
林十裏本来对此持怀疑态度并且当时立马回嘴“本来也不老本身就是年轻怎么就装嫩了”，但在李子落执着的倾情建议下，他还是这么穿了。
年过半五十的林十裏觉得镜子裏的那个他好像回到了本科时期。“李子落还是有两把刷子，”林十裏在心裏偷偷嘀咕，“这么穿看起来还真是很装嫩。”
远在他国的李子落硬生生打了三个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心想到底是她宝贝想她了还是林十裏那家伙又偷偷夸她了？
林十裏的咖啡没喝几口，最后掐着时间在宾客大量入场的时候跟着人流进入了会场。
实际上这个时候距离拍卖会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林十裏不想承认他确实回想到了李子落教他一百八十遍的“主动五原则”，但是反正在这裏也是干坐着，所以他还是选择起身去了其他地方，心想他不如随便去逛逛画廊。
画廊的布局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动，但策展设计相比以前确实更加新颖了，展出的很多作品都让林十裏忍不住驻足仔细观看。
李轩说的不假，这几年无南北的发展确实是更上一层楼了的。
林十裏心说这完全不能怪他自己。宋在野的画廊本来也就只有三层，所以他只是随便走走，就很容易地来到了宋在野的办公室附近。
这个时候在林十裏面前的是一幅风景油画，色彩鲜艷浓郁，但他余光瞥着不远处换了颜色的那扇门，大有点硬着头皮的感觉。
有一瞬间，林十裏回想起他曾经大摇大摆推开那扇门，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扶手上晃着脚尖问宋在野他们什么时候回家；另一瞬间，林十裏琢磨着他这两天在心裏打得腹稿，假如宋在野等会儿拉开门从裏边走出来，他是要装作没看见，还是说几句提前演习好的场面话。
思维反覆横跨雅鲁藏布大峡谷，弄的林十裏脑子嗡嗡响。
但良久宋在野都没有出来，时间差不多到了必须要入场的时间，林十裏暗自深吸一口气，终于挪动了脚。
林十裏垂着眼眸分不清情绪是失望还是庆幸，走了两步又折回身，看了一眼作品简介。
原来画的是油菜花田。
林十裏心想，画得大概确实不错。
入座以后林十裏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前排找到了宋在野的背影。
宋在野今天也穿的正装，并且梳起了额发，一如既往板正的坐姿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清隽矜贵。
林十裏：“……”他抿了抿唇，下意识也端正了一下自己松散的坐姿。
如果李子落问起来为什么林十裏要在这场拍卖会上频频举牌，林十裏一定会这么回答：“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次很多拍卖品都很有意思啊。”
这场拍卖会整体的氛围比较轻松，每拍出一件拍卖品，都会邀请最终得主上臺合影留念，并进行两三句的简短采访。
林十裏第一次上臺是以一个偏高的价格拍下了一只书架。他上臺以后拍卖师很自来熟地热络问他：“哇哦，林先生为什么选择了这一只精美的书架呢？”
林十裏看起来十分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臺下，余光裏很多人看着他都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甚至有个别的已经与周围的同伴窃窃私语几句；而宋在野看着他，看起来不惊讶也不意外，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平静和煦。
林十裏：“……”三年过去，今时不同往日，宋在野可能是去修了什么表情管理课程，所以林十裏合理猜测这人现在看他家沙发大概也是这幅表情。
“你仔细看书架上这只鹿的表情，”林十裏收回视线同拍卖师搭话，眉眼弯弯但语气认真：“比起别的常见的鹿，是不是更加别有深意一点？”
“是吗？”拍卖师专业素养过硬，他顺着林十裏的话仔细看了看展示臺上的书架，最后谨慎地说：“看来林先生观察地非常细致。”
林十裏低头浅笑着不置可否。
林十裏第二次上臺是又以偏高的价格拍下了一幅水墨画。这幅画林十裏是真的有点喜欢，用笔寥寥但勾画的森林意境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