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又换了一桌子林十裏爱吃的菜。
明明蒋青木接连一周出差了三次，但是林十裏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模样，和林十裏一贯印象裏的一样，蒋青木看起来十分干练，没有疲态。
蒋青木怀裏抱着助理买回来的向日葵花束，一开门就塞给林十裏：“祝儿子毕业快乐。”
林十裏失笑：“我已经毕业两个月了，你现在才记起来送。”
“都差不多差不多。”蒋青木头也没回，直奔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坐上了餐桌。
“你是应该送一束花给我庆祝一下。”林十裏食指绕了绕花束上的丝带，垂着眼帘随意地开口，“我的毕设是全校一等奖。”
“哦，很好，恭喜你。”蒋青木听到这话目光讚许地看了看林十裏。
林十裏见了蒋青木的表情，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将花束放在了柜臺上，悠悠道：“现在才恭喜，我可不会抱着花跟你合照一张。”
“好啦，你硕士毕业的时候我和你爸爸都去了吧。”
“错了，”林十裏坐回餐桌，“是本科。”
蒋青木表示了一点质疑，但语气也很随便：“是吗？”
林十裏没吭声，只是瞥了一眼蒋青木，然后给她夹了一只虾。
“谢谢儿子。”蒋青木笑道。
但林十裏嘴上不领情：“我又不是真的那么想夹。”
蒋青木不在意，乐道：“我可不信。”
林十裏努努嘴。
“你回国以后是什么打算啊？”蒋青木转将剥好的虾投餵进儿子的盘子，很关心地问道。
林十裏盯了几秒剥好的虾，轻嘆了口气，夹起来吃掉后说：“还没有完全想好。大概率会签一家画廊，然后画自己的画吧。”
“你有想过自己单干吗？资金周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跟家裏提。”蒋青木提议道。
林十裏又夹了一块糖醋鱼，慢条斯理吃完了才开口：“知道了。”
蒋青木见状，便问：“已经有想去的画廊了吗？”
林十裏喝了一口果汁，斟酌着开口：“也不算想去。就是有点意向吧。”
蒋青木了然，说：“你也不小了，自己给自己多操点心，选哪家画廊好好考虑考虑。当初同意你去学艺术，爸爸妈妈还是相信你的判断的。”
“知道啦。”林十裏有点拖长了调子。
片刻闲聊间，蒋青木突然想起，问道：“你回来以后，去看宋老师了吗？”
“当然去了，见宋老师又不需要排队预约，我见宋老师见得比你俩早。”
蒋青木无奈地笑：“做的是对的，一定不能忘记宋老师对你的照顾。”
林十裏点点头。
蒋青木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林十裏正在应邀详细地跟蒋青木分享自己的创作过程。
蒋青木回应了电话几句，便站起了身。
虽然蒋青木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但林十裏已经了然今天自己剩下那一半创作过程必然是讲不完了的。
果然，蒋青木挂断电话以后就和林十裏说：“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我先回公司一趟。你再多吃点。”
“哦。”林十裏淡淡地应。
蒋青木回家后连衣服都还没换，补了补口红就能出门，临走前她又跟林十裏嘱咐：“我上次托人专门买的白酒，你让王姨给你拿出来，有时间帮忙带给宋老师。”
林十裏嘴裏塞了一块儿红糖糍粑，抬起胳膊给蒋青木比了一个okay的手势。
蒋青木很快就离开了。
林十裏坐在餐桌前继续吃饭，回想起自己硕士毕业展那天和同学朋友们打过招呼以后，四周熙熙攘攘，他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巨型油画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实话来讲，林十裏现在已经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清晰记得当时他的感受了，当时的情绪覆杂的像秋天的树林，现在却只能归纳成一两个词语，林十裏觉得这不真实。
所以林十裏现在只能客观地评判，那一幕好像很适合创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十裏遵照林波的指示，要多陪蒋青木一会儿。但蒋青木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倒觉得应该说是蒋青木听了林波的话，每天尽可能多抽一会儿时间来多陪陪他。
林十裏白天出门见一见从前的朋友，下午五点以后就准时回到家，随时待命，以便蒋青木回家以后第一时间能见到他，也算是蒋青木完成任务。
百无聊赖的几天裏，林十裏不知道一点儿宋在野的消息。
林十裏后悔自己没有宋在野的微信，又觉得就算有微信自己也很难主动给宋在野发消息。在李轩那裏也没什么别的借口，毕竟前几天自己给人家轻飘飘甩下一句“认真考虑”。
林十裏感觉自己有一种走投无路的错觉。
所以林十裏守到半夜，拨通了李子落的电话。
“你觉得我能指望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向我报喜吗？”李子落问他。
“好消息。”林十裏没有感情道。
“什么？你真的有？”李子落惊讶道。
林十裏面无表情：“嗯。我已经五天没见过宋在野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干什么。”
“……”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良久李子落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宋不来找你，你就见不到他吗？”
林十裏斩钉截铁：“见不到。”
“……”
念在她和林十裏的交情的份儿上，李子落重拾信心开导林十裏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不过来，你就过去。你要主动一点，知道吗？”
“除了主动上门送上一百多红玫瑰以外，有什么其他具体的做法吗？”
“你知道吗？”李子落语气心痛，“你一口气否决了最有效的一种。”
“……”
“知道了知道了，别那么看着我。你去你老师家转转呗，你去一千次，总能碰到一次。”李子落积极提供她的思路。
林十裏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这个还算靠谱。”
“我希望你下次给我打电话是因为有好消息。”
林十裏：“我给你打电话从来没有不好的消息。”
李子落妥协：“好好好，我知道。”
接下来李子落例行公事给林十裏分享了她和奥德丽的日常，并且别说边露出幸福的“你不懂”的表情。
可能多少受了点刺激，林十裏挂断电话立马买了周五早上回荣城的机票。
周五晚上提着蒋青木带的白酒，林十裏开车去了宋东岩的家。
意料之内的，林十裏在院子裏看到了宋在野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