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阿罗愉悦的笑意又从艷丽如玫瑰的酒红瞳孔倾斜而出,被自己的所爱之人註视时没有人会无动于衷,即使是看似冰冷无情的吸血鬼也会发自内心的动容喜悦。
爱情是如此的公平,在它的面前万物平等。
沃尔图裏的情况究竟如何还需要等回去才能了解的更为清楚,
阿罗始终觉得透露出一丝诡异,
这让他对最安全的巢穴都不放心。
彼时他在来之前就想将苏尔带回沃尔图裏,
终于读到自己想看到的更是迫不及待希望更进一步。
只是看到的未来让他对自己的将来产生了一丝迟疑,
他已经明白了苏尔的固执所在和底线,谋算如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和动作都会影响苏尔的看法。
已经许久没有受到这样牵制的阿罗却只觉得无比的新鲜,吸血鬼的一生漫长而枯燥,
权利和名利能让他获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誉和成就感,
但是寂寞是所有生物的共同特性,
包括吸血鬼。
这场心与心的博弈让他满心期待能收获他渴望得到的果实,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出错。
忍不住嘆息,真是甜蜜的折磨。
看着苏尔的眼神从疑惑开始转变成警惕,
阿罗换上亲切的笑容,眼角弯下的弧度十分优雅,在杂乱破败的小破屋裏却仿佛置身于古老而典雅的城堡之中,风度翩翩。
“不必紧张,我知道你还想跟自己的家人团聚一番,
没关系,时间还很充裕,
祝你接下来的旅途愉快。”
他这种完全颠覆以前态度的语言让苏尔感到出乎意料,
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甚至都以为阿罗会要求她立刻跟他回去,
再不然也要定个期限。
再没有多言,
阿罗抬起步子一步步走向门外,简等人对着苏尔颔首以示尊敬也跟随在阿罗身后,但就在阿罗即将出门的时候他忽然转头,屋外的冷风吹起他齐肩的黑发,半遮又落,显得他的面容格外的柔和,丝绒一般的嗓音脉脉嘱咐,透着真心实意的担忧。
“希望下次见面你不要再将自己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裏,我很乐意给予你,我所有的帮助,任何。”
苏尔若无其事的避开夏洛克探讨的视线将目光垂在地面。
不管是谁,求求快来一个人救救她吧,再看下去她觉得自己就像身处x光下所有的心思都被透视的明明白白,没有隐私!这就是有一个侦探家人的苦恼吗?
忽然夏洛克兜裏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冷嘲热讽一条龙的记仇服务。
“夏洛克!”
那边是约翰崩溃的大喊。
苏尔本来就在想约翰去哪了,踮起脚凑到夏洛克举在耳边的电话。
好在对此举动夏洛克只是从鼻子裏发出一声冷哼。
那边约翰手机边似乎有什么人严肃的声音:“好吧,真的太混乱了,夏洛克。苏尔找到了吗?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着,我现在在爱丁堡警察局,好消息是飞机没有按时起飞检查出了被破坏的故障,坏消息是他们没有找到炸弹和那个安炸弹的棕色卷发黑夹克男人,现在我是破坏飞机的主要嫌疑犯!”
等把约翰接出来后他们终于要坐上了回伦敦221b的飞机,三人坐在候机厅裏,约翰听着苏尔给他讲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她没有提到无可奈何下的自毁举动,那怕是要被念叨到头都大了。
直到听到沃尔图裏那些吸血鬼赶到这裏的原因可能是安米尔,约翰有些担心苏尔的朋友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苏尔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不会。”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什么时候她已经这么笃定他绝不会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了.....
旁边刷手机信息异常沈默的夏洛克听到这裏冷笑一声,苏尔尴尬又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啊对了!我们去商店裏给他们买点礼物吧!”
“玛丽的宝宝现在应该三岁还是四岁了?喜欢什么玩具?她照顾孩子肯定很辛苦,刚才路过一家珠宝店有一条珍珠项链她戴着一定很好看。哈德森太太喜欢什么呢?她真的是我见过最潮流的太太了......”
转移话题越说越兴奋的苏尔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发,却发现身旁的两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沈默,甚至是带着无法掩饰的难过。
一种剧烈的不安扰的苏尔心烦意乱,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敢想究竟发生了什么,自从变成吸血鬼后再也没有感觉虚弱的身体像是在慢慢浸入了深渊冰川,冷的下一秒就要失去全部力气。
喉咙哽着什么东西一样不愿开口继续问下去,半天才强撑着笑容,声音艰涩而低哑,“约翰?夏洛克?”她希望他们能突然就笑出声对她说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可是谁也没有。
是谁?不,不是哈德森太太,至少之前她们联络过,而且哈德森太太的身体一直都算硬朗。只有玛丽.....从她离开英国一段时候后就再也没有联系,那封信件裏也没有玛丽。
静谧之后苏尔在一片胡思乱想中终于还是听到那个另她感觉到窒息的噩耗。
英国伦敦墓地。
灰色阴霾一如既往的漂浮在这片英伦城市的上方,蒙着面纱的天空无声哭泣着落下了斜斜细雨,朦胧如烟。
淋湿的郁郁草地带着一种别样鲜艷的苍绿,衬得立着的灰白墓碑更加的黯淡,写着那个熟悉人名的方方正正石块看起来真的是冰冷而坚硬,一点都不像温暖的玛丽。
弯下腰将手中的白玫瑰倚靠着墓碑,起身后久久伫立站在雨裏发呆的苏尔如是想。
以及。
为什么她没有想起来关于玛丽的剧情呢?如果她能提前知道的话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完全无法想象约翰和夏洛克他们在面对玛丽死亡该是多么痛苦。
悔恨和悲伤在心头纠缠打成一个巨大的结,可繁杂又混乱的假设思想突然戛然而止,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苏尔恍然间才终于明白,原来很早之前就开始有了预兆——此世不允许将他世之事述之于口,现在包括夏洛克和约翰的剧情则早就在她的意识中慢慢消失,只是她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是这个世界不会允许有人改变它规定好的世界万物命运之线。
细密而轻盈的雨珠落在头顶,逐渐压垮蓬松的发丝,彻底变得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鸦黑的睫羽因为长久没有眨眼积攒了一层水珠,直到不堪重负才簌簌落下,有些流进睁着的眼睛裏,将澄亮的金色瞳孔覆上一层水光。
最后才像真正的泪水从眼眶裏悄然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