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苏尔能见到的只有红色,是和阿罗他们一样的猩红色,晶莹的珠体覆着一层透色的白薄膜,显得有些浑浊。刺目的红扎进苏尔的眼,再扎进苏尔的喉咙,扎进苏尔的胸腔裏,痛得苏尔半天一言未发,无话可说。
她的安米尔经过了什么样的痛苦才会陷入吸血鬼的深渊之中,又是谁让她身不由己只身赴险来到沃尔图裏自找死路。这个背后的人算好了她一定会替安米尔掩饰,阻止阿罗读心,从而顺理成章地让安米尔见到马库斯。
他很了解沃尔图裏,也完全不在意安米尔的生死,如果她不能阻止阿罗读心那安米尔只有死路一条。这个人不是算无遗策笃定她一定能阻止成功,而是他将安米尔视为一枚博弈可有可无的棋子。
这也才是最让苏尔愤怒的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安米尔为什么听从背后之人的摆布,只有找到这最关键的一点才能将安米尔从麻烦中剥离出来,抽丝剥茧中得到阴谋的结论。
而且这个背后人的目标究竟是谁?马库斯,她,还是说,是整个沃尔图裏。
种种思绪快速在苏尔的脑中闪过,想替安米尔拒绝阿罗的邀请,却听到安米尔的声音在她之前落下,“谢谢。”然后安米尔挽在臂弯的手慢慢抽离,轻松地说,“我去去就回,然后回来找你。”
没有理由阻止的苏尔看着安米尔,安米尔的手指弯曲不时不自觉地用大拇指点着食指,这是在紧张害怕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转身离开的苏尔未再多言,她无法阻止安米尔的决定,只是忽然停下步伐喊了一个名字。
“阿罗。”
幽暗的通道中,苏尔纯白的鱼尾裙摆摇曳像是山茶徐徐张开柔软花瓣逶迤落地,并肩而行的阿罗披着的长长黑袍会偶尔与苏尔裙摆暧昧交迭,就像黑色的浪花滚动时卷起落下的白山茶,若有若无地触摸,然后又若即若离地推开。
叫来阿罗后苏尔迟迟没有开口,阿罗也不言不语只是笑着随她走着。
一直到距离足够远时,快走到她的卧室时,空得能听到回音的通道才响起苏尔平静的声音,“狄黛米的死因是什么?”
阿罗以为她会威胁他不要伤害那个女人,却没想到她问的是一个意想不到而又十分重要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对谁都只有一个答案。
阿罗嘆息一声,“当初罗马尼亚的那群吸血鬼偷袭了我们的城堡,当我们在外赶回来时已经晚了......”
言语中的难过不像演出来的那么虚浮,只是苏尔却只觉得感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听完阿罗的答案苏尔停下自己的步伐,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中有别的隐情,因为当所有巧合凑在一起就显得十分的刻意了。
其实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把阿罗支开的苏尔感觉这个问题或许是某个值得关註的点,可忽然之间,她一直放在安米尔那边的感知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面。
他们为什么会在那群游客裏!?
惶恐让苏尔瞬间呼吸停止,大脑眩晕着一片空白,她不顾一切地朝那个方向奔去,用了自己最大的速度。直到她用力推开那扇门时,吸血鬼们尚未进入进食的狂欢。
看到苏尔的反应,被丢下的阿罗以为时安米尔出了什么问题,随即跟了上去。
所有游客和吸血鬼的目光都看向门口有些狼狈的苏尔,凯厄斯不悦地张嘴就嘲讽,反正现在亚西诺多拉又不在,“你是饿疯了吗?这样失仪地冲进来,新生儿就是新生儿.....”
苏尔完全忽视凯厄斯的话怔怔地直接与游客中两个人对视,是熟悉的面容,是他们,可是为什么?慌乱地将视线移开,苏尔害怕被人发现她看得是他们,手足无措而又茫然地呆在原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罗已经跟上来就站在身后,关切地问着她怎么了。就在苏尔大脑一片混乱时感觉自己的手被用力握住,收缚的疼痛中苏尔勉强镇定下来,是安米尔过来了。
安米尔同样很了解苏尔,刚在苏尔进来的一眼绝不是对人类血液的渴望,而是充满了担忧和害怕,那群游客裏有苏尔认识的人吧。看着冷静下来的苏尔安米尔又轻轻捏了下苏尔的手,示意无论她要做什么自己都在。
可是清醒下来的苏尔也不知道该如果处理现在这种困境。找借口直接趁着还没有暴露吸血鬼们的真面目将游客带走?可是这个理由就算是阿罗也不会同意,更何况还有凯厄斯,整个屋子的吸血鬼已经在蠢蠢欲动。
联合安米尔跟沃尔图裏撕破脸直接救走他们?可是面对整个沃尔图裏的吸血鬼保全自己都很难全身而退,更何况带着两个人类。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了,直接揭露他们是自己亲人的身份,无论用什么要求都要保下他们。她可以阻止阿罗读心一次,并不代表能阻止第二次,马库斯的能力也会看到一切关系,谎言也毫无用处。
就在苏尔还是快速思考时,已经有一个吸血鬼按捺不住扑向游客人群中,朝向的是一个深棕色微卷短发穿着褐色夹克的男人,但是很快那个吸血鬼就像是被固定在半空中一样,然后被重重地踢了出去,砸在一旁精美石柱上然后滚落在地面。
苏尔背对着约翰两人,鱼尾裙摆因为用力侧面开了线,点缀的珍珠散落在地上。面色冷肃看向围起来的吸血鬼,安米尔已经站在她的身旁,猜到是什么情况的阿罗和凯厄斯站在臺阶之上高高在上看着他们四人。
阿罗脸上的表情告诉苏尔他又抓到了她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弱点。
从安米尔出现一切事情就开始脱离了苏尔的预料。
大脑还是一片混乱没有想到最优解决方案的苏尔感觉自己头顶落下一只手掌,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没怎么长高啊,小萝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