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婵正想跑出去迎接,却被许婕妤给抱了起来,嘴裏还给塞了那枚墨玉蝉,顾婵无奈之下,只好听任摆布。
许婕妤先给踏雪理了下毛发,又肉疼地取出一枚羊脂玉佩挂在踏雪脖子上,这枚玉佩是她珍藏之宝,乃是前朝大师所雕刻,用料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是鲤跃龙门的图案,据说还是请高僧开了光可当作护身符的,用于此时正好应景,若不然她也不会舍得将这样贵重的东西给了踏雪当‘嫁妆’。
其实这什么效仿民间的迎聘一说在许婕妤眼裏就是个笑话,毕竟踏雪不但是只猫,还是只阉猫,奈何这件事是皇后亲口提出来的,皇上又喜爱踏雪,她便只能把笑话当成正经事来办了,这不,连嫁妆都给置办了。
顾婵本不识玉,可看到许婕妤的不舍,自然知道这玉佩是块宝了,想着等回了福宁宫一定要把这块玉佩藏个好地方,万一哪天真被毒瞎了流落街头没得饭吃,至少还能拿出来当了换条活路。
许婕妤全然不知道怀裏的踏雪已经盘算着日后要怎么把这玉佩拿出去当了,她调整了下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摆出最显身段的坐姿,只等皇上进来。
偏偏皇上一进殿,第一眼看的竟是她怀裏的踏雪,自己这么大个活人皇上却没瞧进眼裏,许婕妤不免失望,忙站起身来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语调绵软,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赵翊这才註意到许婕妤的存在,见她眉眼间很有几分妩媚,显是用心打扮过的,不过比起皇后的明艷动人,许婕妤是差远了。
因而赵翊只是略扫了一眼,便摆摆手免礼,待皇后等人跟着进来了,才道:“朕今日来此,是为了迎踏雪回福宁宫,特效仿民间买鱼穿柳为聘,不知许婕妤可否愿意?”
许婕妤不急不慢道:“踏雪能得皇上喜爱,是踏雪的福气,臣妾当然愿意。只是,臣妾与踏雪主仆一场,多少有些舍不得,因而免不了要出题难一难皇上,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皇上见谅才是。”
赵翊早料到还有这最后一关等着,便淡定道:“说吧,朕且听听看,”
许婕妤笑盈盈道:“皇上文采非凡,寻常的诗句定然难不倒您。既然今日皇上是效仿民间聘衔蝉,臣妾斗胆,请皇上对一句民间的对联。这上联便是:干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干坤已定。”
赵翊琢磨了下,转身牵起皇后的手,看着皇后娇艷如花的脸庞,温声道:“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
趴在许婕妤怀裏的顾婵见了此景不由瞪大眼睛,早就听闻皇上独宠皇后,今日一看,果不其然啊,居然当众秀恩爱,这叫在场的一众美人们如何自处啊?
再看被秀了一脸恩爱的许婕妤,因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张漂亮妩媚的脸蛋儿已经青了又青,最后勉强恢覆镇定,摆出更灿烂的笑容,讚嘆道:“果然什么样的难题都难不倒皇上,臣妾甘拜下风!踏雪以后就交给皇上照顾了,踏雪调皮,还望皇上多宽待一二。”说罢抱着踏雪走到皇上跟前。
赵翊这才松开皇后,从段公公手裏接过那根穿了两条炸龙鲤的碧绿柳条,见踏雪一双碧蓝大眼依旧明亮,便放下心来,伸手取下踏雪口中衔着的墨玉蝉,将柳条递给许婕妤,由她餵踏雪吃龙鲤。
踏雪吃龙鲤的时候,赵翊打量了下手中的墨玉蝉,蝉形大气,线条流畅,薄薄的蝉翼上竟然还刻着自然分明的细细纹路,可见雕工之妙。
皇后见皇上目露讚赏之色,便笑着道:“皇上猜猜,这枚墨玉蝉是谁的大作?”
赵翊忖了下,猜测道:“印经散人?时乐居士?公羊大师?”连猜三个,皇后都摇了头,最后赵翊惊讶道:“难道是前朝的何通大师?”
皇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昭容妹妹听了皇上这话,定是高兴得很了。”
赵翊恍然,回身看了看一脸笑意的傅昭容,诧异道:“倒没想到,朕这后宫裏,竟然藏着一位玉雕大师,是朕眼拙了。”
傅昭容颇为骄傲地纠正道:“臣妾不止雕玉,金铁木石,就没有臣妾雕不了的,皇上若有需要,尽管吩咐,臣妾定不会叫皇上失望。”
赵翊点点头,回过身去,见踏雪已经以神速将龙鲤吃完了,便从许婕妤手裏将踏雪抱过来,这才看到踏雪脖子上挂的玉佩。
只细看两眼,便确定了这枚鲤跃龙门玉佩是前朝何通大师的名作之一,后被前朝高僧善导法师亲自开了光,是万金难求的护身符,只可惜战乱中流落民间不知去处,没想到今儿竟然在踏雪脖子上见到了。